音乐的动物性

  卡夫卡的《变形记》里有这样一个关于音乐的场景。格里高尔的妹妹格丽特在厨房拉小提琴,三个房客听见了,要她演奏一曲。格丽特拉小提琴和锯木头差不多,房客对她的演奏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此时格里高尔兴致却异常高,从他的房里逐步爬了出来,“他感到在他眼前展现出一条通向他渴望的、未知的食粮的路。”对这一段我原来是从人的角度来理解的。就好像对于孩子再糟糕的演出大部分母亲仍会赞扬有加,鼓励孩子继续努力。即便在外人面前不承认,她看到孩子的进步其实是十分高兴的。我本来就是这样理解格里高尔的。他最爱的就是年幼的妹妹,梦想着让妹妹去音乐学院。他知道妹妹喜欢拉小提琴,这就足够了,水平是不是一流不是问题。只要妹妹喜欢他就会支持,首先会在妹妹演奏的时候表现出赞许。

  纳博科夫不是这样认为的。他认为一般意义上的音乐“与文学和绘画相比,只属于艺术等级上的较原始,较具动物性的形式”,他认为广义上的音乐对一般听众的影响就是如此。格里高尔变成虫子之后比是人的时候对妹妹的小提琴有强烈得多的反应,正是由于这种音乐具有动物性,而他现在恰好是动物。纳博科夫觉得卡夫卡对一般音乐的感受和他是一样的,那些音乐“使人迟钝,使人麻木,动物般的性质”。

  这个解释比单从人的角度分析准确得多。这里所谓的一般音乐当然除去伟大的作曲家创造出来的杰作,而是一般形态下的音乐。对音乐我一般的理解是感情的表露,情绪化,和道德、政治等因素无关,是一种原始的艺术形式。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动物们对音乐的反应,比如蛇。一直没有勇气把“原始”再推进一步,其实“原始”到一定阶段就意味着动物性。动物对一篇劣质的文学作品没有反应,却对一段劣质的乐曲充满兴趣。而且注意,格里高尔看到的是“食粮的路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吃好。

  有时候我们要求音乐没有负担,仅仅根据作曲家心灵的呼唤,表现他的情绪。因为本色的音乐最适合表现情绪,可以让人展开想像。而具体事物是无法明确表述清楚的,我们需要加个标题,配上歌词来表现更具体的东西。比如展开一个故事,表明对某事的立场。每天我们周围都充斥着众多音乐。广播里,电视里,网络上,各式各样的音乐播放器,各式各样的音乐媒介。其实音乐和某些艺术形式一样具有不可传播性。绘画和雕塑是无论二维还是三维都是空间性的,局限于空间。要命的,音乐是时间性的,局限于时间。而现在的音乐比任何东西都传播得快。就好像人手发一份画册一样,现在人手发一张唱片。还有专门造假出来的音乐用于发放。

  受到“恩惠”的有些人其实只是希望累的时候有一段音乐能让他放松一下,在不愉快或者过分愉快的时候能跟着一段音乐吼一吼,发泄一下(KTV里显然唱苦情歌的人更多),压抑的时候能有达到震破效果的音乐来刺激一下,要么是像某种蛇一样可以随着音乐舞动舒坦一下。诸如此类。这份乐趣身为动物的格里高尔也完全能体会。

《文德斯论电影》

  今年8月14日,维姆·文德斯(Wim Wenders)六十岁生日。

  《文德斯论电影》由文德斯早期的两本书《情感电影》(1986)和《影像的逻辑》(1988)合并而成。零零散散收录着从1968年到1988年他的散文,影评等。厚厚一本,拖拖拉拉到现在才看完。文德斯聊的都是“当时”他喜欢的电影和音乐,他“ 当年”正在拍的电影。从年轻的文德斯到成熟的文德斯。在《给(而不是关于)英格玛·伯格曼》(1988.7)中他自己也承认观片口味发生了变化,以前鄙视的“具有内省气质的欧洲电影”,如今看起来“像是失而复得的老家”,甚至感到亏欠英格玛·伯格曼。他同时说想借机会在伯格曼生日的时候献上最诚挚的祝福,而不是发表索然无味的高见,任何评论都是多余的,他的电影只需要去看。大概是年纪尚小的原因,伯格曼的电影我看的昏昏欲睡,暂不谈他,文德斯对评论的态度放在其它好电影好导演身上也是适用的。比如他自己。我希望有机会在他六十大寿之际献上我的祝福,而不是评论。

  很惭愧,到现在他的大部分作品我还是没看过。这样就很没有说服力。文德斯谈小津安二郎,谈英格玛·伯格曼,背景是这两位导演的作品他基本都看过。他说喜欢安东尼奥尼,因为安东尼奥尼的片子也看了不少,而且采访过本人。一个电影看的多的人跑出来评论比较有说服力。照他的意思可以将不同或者相同的电影展开比较,而不是简单地把一部片子吹到天或者摔到地,或者干巴巴没有味道以至于可以直接作为广告用语。而且他一般决不写不喜欢的电影,不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大概只有像他这样年轻的时候没事就往电影院跑,看了众多片子的人才能做到这些。我恐怕现在还做不到他这样。

  即便没看过多少他的电影也毫不妨碍我喜欢他。第一次看他作品的时候,片子一开始没多久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全片放完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讲的正好是我一直在想的问题。居然会有一种亲切感,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我一直奇怪,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之后开始找他的作品,发现从1967年开始拍短片至今,他几乎每年都有作品,应该算高产的导演,而且除了极个别作品大部分不容易找,即便是免费下载也有好些不是没有字幕就是没有声音或者根本影像无法播放――总之困难重重。看了一些其它作品,也有产生伯格曼效果 ――昏昏欲睡的东西。但或许是屏幕的缘故?第一次看文德斯屏幕和教室最大的投影一般大,而我帖着它坐,在家里却是17寸的电脑显示屏,或者29寸的电视,景象的移动感都没有了,我的眼睛都不用转动一下。文德斯的电影或许适合在电影院里品味,但这概率不高。

  类一见钟情,用上海话说是痴头怪脑。没理由的喜欢最是恼人,一时冲动?回看我之前写他的影评,如果他本人看到大概会晕倒。我不能把握住他的思想,更像一直在说我的想法。他是这么陌生。他写到《柏林苍穹下》的初步构思,原来是这么简单,仅仅问一句:人怎么生活?起先的构思都是来自画作,一些脑海中浮现的景象,从模糊到清晰,从无法描述到拍成电影,一些概念的表象化,天使,柏林,柏林人。他打电话给彼得·福克时甚至仅仅因为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还没来得及把这个角色加到剧本里去。文德斯的构思方法和我很像,我们都是脑中先想到一幅很吸引自己的画面,然后再冒出来相关画面,可能突然画就是动态的了,人物一个简单的活动,开始有了故事;或者突然冒出一个空泛的主题,然后发生了些事……之后再想着怎么去表达。在想着怎么表达和真的表达的过程中画面还在不断发生变化,一直到没有新的景象出现才算叙述完毕。不由想到他原来想做画家,他认为自己应该写的什么、画点什么,但最终去拍了很多东西。

  重视觉的人可能有这样一些表现,比如初次见到的人的脸也会记住,多久也不忘,但是老同学隔一年半载不见就会叫不上名字。比如回忆里都是画面,声音是后来配上去的,原来都是默片。比如睡觉前眼前是一幕幕的回放,放电影一样。即便看完一本小说最先想到的还是一幕幕主观的景象,发生了什么事要从画中去回忆,主人公的名字,名言佳句早不知哪儿去了。另一类人就能一直记得你的名字,一直记得好词佳句,一直背得出诗句而不是单单想像得出景象企图用迂回的方式来表达。

  我喜欢文德斯这个人。幽默有创造力。涉猎广泛,并将这些都融入到他的电影里。一边说着自己脑中想到的主意(甚至有时候都没有故事),属于边拍边改,半夜疯狂写白天疯狂拍那种;一边也拍小说改编的剧本,有时亲自上阵改编。文德斯没有保留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身为外科医生的儿子却弃医从影。也从不考虑听这么多摇滚乐是不是浪费青春。他在不停地学习,往往愉快地要命。在他早期评论中谈到的电影我只有极个别听说过,反而是他提到的摇滚乐队听说过的多些,有些如雷贯耳多年。无论哪样,其中的乐趣评论的人自己心里最清楚,而乐完了写下来又是更大的乐趣。用他的话来说有时候回忆起来记忆都十分模糊了,唯独记得自己的那些文字,文字反而最清晰不过。我在这边敲来敲去同样没有别他原因。现在的评论是太多不是太少,不差我一个人的观点,我的独创观点也仅仅是我的观点,即便是最靠近真理的也不过是靠近而已。根本原因也就是为了再体会一遍乐趣,再多记得一点自己干过的事,喜欢上了做笔记。有趣的是他提到过的画家比作家还少。不难理解他怎么成为了导演,制片,摄影家,作家,而不是画家。他反复忧心的是电影的前途,真是导演本色。

  我不知道为什么热爱他,不知道日后回忆起来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傻乎乎。在他的电影作品里,在他的摄影作品里,在这些散乱的笔记中他的态度和想法时常闪着光。有时候简简单单几句就把复杂的事说明了了,有时候按他的想法主观地看电影听音乐,仅仅是看、是听,大不了赞美一句,而没有任何废话。我认为总是对一个人的观点表示完全赞同是无能的表现。但就是有这样的人让你主动赞同他们。比如在美国居住七年后他是这么说的:“卡夫卡小说Amerika的原来名字是:《失落之物》,再也没有更好的最后字眼来形容美国梦:失落。”(即卡夫卡长篇小说《美国》,也译《失落的人》)我又完全同意。他对德国不满,想着去美国,但最终发现家在德国。年轻时候的他喜欢那种在路上的感觉,认为最恐怖的是再也回不了家,没家可以回。年轻的时候为了拍片走遍德国,造访大大小小的乡村电影院,在公路上开来开去,找到一切机会放心爱的音乐。大概同样受美国影响的缘故,(不过不同时期的美国文化)我认为这真是些非常美妙的事!他即便现在也没有放弃过他那些出发点简单的林林种种的想法和思想,没有停止过体会拍片的快感。这又是需要去努力学习努力做到的。

  1945年8月14日上午8:10,文德斯来到我们身边。最后再一次向这位父辈级的人物致以最真诚的祝福。

《兄弟》上:一把鼻涕眼泪

  紧锣密鼓地在外面跑了一周,晚上众人围坐的时候不忘把七天前买到的余华新作《兄弟》(上)看了。

  余华叔叔最近忙着上通告,和个大明星一般忙。粉丝们给足面子,据说签售的场景异常火爆,要赶上郭敬明一流了。痛痛快快收钱真是爽事一桩,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抱怨签名签得手酸。

  那么这本等待已久的长篇小说到底有什么新花样呢?期待已久的读者有什么新收获呢?

  其实还是原来的余华。有些东西是不容易改变的。《兄弟》的上部写的还是文革时期,这个时期他写过很多次。还是简短的段落,偶有几句容易产生歧义的句子。还是这样的口气。还是这样的语言风格。还是可以看到流氓小朋友在大路上晃荡,还是有人不断死掉然后留下可怜的孩子,还是有发育期的男孩在好奇着自己的身体,还是有疯狂的年代和孤独的人……有很多元素是出现过的,不过这次换了一个故事。这次故事开头的时候让人吓一跳。李光头坐在金座便上想着太空旅游。这可是他没写到过的事物。不过下面讲的不是他怎么旅游的,下面展开讲的是李光头的童年。起先只有李光头一个人出场,这里没有新意。写这些东西他炉火纯青。接下来倒退到李光头更小的时候,故事聚焦到李光头和母亲,以及母亲再婚的丈夫和这位丈夫带来的另一个拖油瓶,也就是李光头的哥哥,未来的兄弟。此时书已经看了近一半,亮点终于出现了。

  这个亮点就是李光头的继父。当他带上高帽开始正式成为书中的英雄。以前我们看到文革中疯掉的人回来以后家人躲避他,不理睬他,我们看到河滩边的血腥,我们看到马路上一拨拨没人性的人,我们看到儿子如何等着老子死掉,儿子如何不给老子饭吃,我们看到卖血的人头晕目眩,我们看到贫民活得东倒西歪,曾经的地主被整得东歪西倒。这次我们惊讶地发现李光头继父和李光头母亲之间的爱情。我们看到一条汉子霍出了性命。自英雄倒下全书才渐入佳境。后面是一个女人的坚守,几个配角的惨死。其实本文标题不妨叫板车。不断有板车拉来拉去,死人或者活人。李光头和他兄弟跟在后面,一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惨叫。悲惨的童年和荒诞却真实的年代交织着,直到书末换来哥哥一生照顾弟弟的承诺。

  要明年才能看到下部。干嘛不一起出完?下部应该是关于兄弟之间感情的,关于现在新时代。要看了才知道余华有什么新招,才能对《兄弟》做出完整评价。

创意摄影与影像时代

  “和谐的魅力”创意摄影大奖赛国际评委点评与“创意摄影与影像时代”东方讲坛公益讲座

  出席评委:(按座位顺序)王小慧、Prof.Dr.Peter Weiermair、Barbara London、Prof.Adrienne Goehler、陆蓉之、Prof.Mark Gisbourne 点击这里看评委们的详细介绍,王小慧的网站:www.xiaohuiwang.com.cn

  时间:2005年8月12日下午三点半
  地点:上海美术馆四楼演讲厅

  十分遗憾同行的同学居然忘带相机,于是只能发回文字报道。三项内容,先是对“和谐的魅力”创意摄影大奖赛做总结,点评一下得奖作品。然后是由Mark Gisbourne教授以两位艺术家的摄影作品为例做演讲。最后是自由提问。之前一点半在新浪有个在线交流活动,三点半准时开始。原定五点结束,最后拖到将近五点半。

  虽然同是同济人,她也时常回学校,并在2003年成立了同济大学王小慧艺术工作场,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王小慧。发现她比照片上漂亮很多,而且人很和气。作为主持在别人讲话的空档还插话给一位老伯伯安排座位。一位拿到特别奖的十岁小朋友她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几次叫他站起来,还和评委们一一握手。开场前还聊到女权主义者Adrienne Goehler因为得奖的女性太少而生气要重新评选的事。介绍Mark时说他的简历最短也要30页纸。亲切而且能调动气氛。本来我还略有困惑,但这么一来关于她的很多事就不难理解了。

  还得先介绍一下台下的听众。由于是对公众开放,所以什么人都有。除了这次比赛的得奖者、嘉宾和工作人员外,拿票进来的人中既有五、六岁的小朋友,也有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老奶奶。有衣冠不整的人,手机乱响的人,由于人满为患,有些人没素质到挡在走廊里而不是站在最后,部分人好不容易才被赶掉。一位来自我校王小慧艺术工作场的工作人员遮住别人视线还理直气壮。当然也有专业人士,甚至教授在。当然大部分是正空着没事干的年轻学生。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这次比赛,有些是为了看心中偶像王小慧来的,有些什么都不知道是被朋友拉过来的,总之什么样的都有。网上预约或许往往会产生这种效果。这么热闹的景象给后面的演讲做了很好的铺垫,有些摄像师的镜头专门对准观众席真是很正确的做法。

  回到台上。有国际评委在主要语言当然是英语。王小慧和来自柏林的Adrienne还会另外用德语交流。本来是有翻译的,但从一开始就被陆蓉之抢去了翻译的工作。客气地说王老师所谓的天才艺术家在翻译方面水平有待提高。第一个发言的是Peter,她翻Peter是逐词翻的,意大利波罗尼亚现代美术馆馆长Peter Weiermair教授英语其实说的很慢很清楚,但这么一来破句厉害。立即被王小慧制止住,要求逐句翻译。细节我就不罗列了。最糟糕的是对评论家、艺术史学家Mark Gisbourne教授的翻译。由于Mark学过哲学,而看得出来陆蓉之对西方哲学几乎是个盲点,所以这下就有趣了。比如Mark说我们倒浴缸里的水不能把在浴缸里洗澡的孩子一起倒掉。这个比喻陆女士硬是不明白,反复询问,Adrienne甚至用德语替Mark又解释一遍。坐我身后一位比我大几岁的男士已经气得冒烟了,不停唠叨他的翻译,然后对陆女士露出奇怪的表情。说实话,这位男士的翻译比陆女士到位很多。再比如Mark评论一位摄影家拍摄自己身体的作品不是关于his body,而是A BODY。也就是说拍出来的身体已经不是特指,而是泛指的身体。这些你认不出的body’s body已经具有了更广泛的意义。陆女士的翻译是这些身体是一个身体。等于什么也没说。诸如此类。在台湾受教育的陆女士自告奋勇当翻译热情自然可嘉,她自己主动承认难度大翻不好的坦率性格也值得表扬。就是不明白放着翻译为什么不用?只是偶尔救救场?

  这倒好,亲眼目睹一下文化冲突也满有意思的。场下有人不懂英语,像操上海话的五岁小女孩我就不信她都明白。于是会有许多误读,这从后来的提问也可以看出来。有些问题真是多问掉的。有些字眼直接导致了理解上的偏差。比如对国内摄影的印象用了天真一词来形容。就有人会想到幼稚一类。实际上是指我们的拍摄比较直接,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有人问到国内天真的拍摄和国外用五年来爆光出来的效果到底有什么不同。这些照片看都看到了,她不能自己体会?为什么一定要别人给文字解答?那系列长年爆光出来的精心设计的作品真是可以看上几十遍。不单单是有着太阳多年来的轨迹这一点,作品里可以看到空间,也可以看到时间。有更多层次,回味无穷。据说画面里待的时间不够长的事物都不会入画,比如人和车。这决不是一个简单的场景一次可以达到的效果。作品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解释的。更何况像这样差距显而易见的作品。再比如台上提到了我们看艺术品要Look at,not look for。一位听得懂英语的同龄人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Look For不是寻找么?这和看有什么关系?所以有些明白的人急得双脚跳也可以理解。这时候我就很想damejaleo,有他在能帮我翻德语,而且纽约当代美术馆主策展人Barbara London口音重,我不习惯。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上大一位教授。一位老人家,先是手举得特高,第二次甚至没叫到他就先主动站起来要提问。实际上是推荐上大如何如何好,王小慧老师在上大的一次演讲他如何如何记忆犹新,这些国际评委如何如何讲得好,让这些人有空上上大演讲去。随后一位美丽的上大学生主动要用英语提问。好在被王小慧老师驳回。下面有的听众听得已经够乱的了,她还添乱。最后一句大家应该不说也猜得到,关于上大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欢迎大家来演讲。真是很会做广告,已经超时还不依不饶,我算服了。

  最后提一下演讲真正的主旨:欣赏摄影作品我们主要看的是作品本身。而不是其它什么逐根刨地的东西。比如这次获奖的《福临门》,拍的都是最普通的信箱。这让我想到曾看到的一系列德国门牌号码,一位德国人来中国拍的一系列破椅子等。表现的是物本身。这好像是现在满流行的看法。我认为针对作品本身不仅仅适用于摄影,也适用于其他艺术领域比如绘画等。作品其实就包涵了所有作者想要传达的东西。这需要观者去体会。观者能够感受的话才算共同完成了一件作品。之后比较主要的是谈到中国摄影和国外摄影的区别。我们免去了结构主义等国外必修的东西,更有故事性,更有隐喻在里面。现场就故事性又讨论了一下,而这个至少在八十年代应该就已经有人讨论过了。其它内容有些琐碎。比如有人问黑白照片是不是比彩色的更好。维姆·文德斯说得好,黑白照片里包涵色彩,彩色照片里包涵黑白。实际上回忆一下你看黑白照片的震撼,答案就明了了。

  本土之路――20世纪三代中国油画家馆藏作品

  演讲开始前我顺便看了本土之路的展览。另一个展览没来得及看。美术馆正在为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的大型展览布展,不断有作品搬上搬下。估计这是下半年比较重要的展览吧。

  最后感谢一下主办方提供这样一次机会。还是有收获的。另外晚饭在咖哩工房吃的,以前没注意到工房开到这里来了,很美味。福州路上的思考乐重新开张,一点都没变,除了名字改成大众书局。浦东正大里面也一切正常了起来,名字是大众思考乐书局。

《绿房子》:绿房子的诱惑世界

  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1936年生于秘鲁。拉丁美洲“爆炸”文学代表人物之一。受到法国文学的影响,比如福楼拜、萨特等人。从小就有文学天赋,略大些时和姨妈相爱。两人不顾家人尤其是略萨父亲的强烈反对,旅居国外,私下结婚。略萨出名后姨妈为了不妨碍他的作家形象,主动提出分手,之后略萨再婚。为此事著有《胡利娅姨妈与作家》。今次提到的《绿房子》是他“结构现实主义”的代表作,继《城市与狗》之后的第二部著名的长篇。

  这是我第一次读略萨的作品。无论他的行为还是他的这部《绿房子》都可以看出他是满怀爱的人。他深深爱着那个原始的世界和那个世界里朴素的人。故事的一开头就是嬷嬷和警员深入原始部落的场景。整本书对森林、河流、各式各样的土人等秘鲁风土人情的描写没有中断过。作者面对乡镇的风沙,越来越高的给富人住的新房子的感情是感慨、无奈。他看到的是穷人还是老样子,在现代化建设中当地人的乐趣反而在减少。作者同情那些说着土话被人欺负的森林里的人。他们朴实善良,无论如何强行地教化都改不了本性。他们是自由无拘束的。那些文明人并不能理解他们的行为,也无心理解,反而想着骗取他们的橡胶等财物。或者像嬷嬷这样善良的人,却强行要改变她们的野蛮行为,这种改变或许是一种违抗自然的行为,是不人道的。诸如此类,在不同的人中有着完全不同的价值观,之间冲突不断。而作者为了更好地表现整个图景,用了多线交错的写法。全书分五部分,每部分又有各自章节,每个章节都是以不同人为主线交错而成。打破时间和空间的隔阂。而每条线在叙述的过程中也会发生“时空穿梭”的情况。比如尾声部分医生和神父的交谈用的是直接引语,但突然医生的话不对着神父而对着安塞尔莫说,安塞尔莫也插话进来。而此时安塞尔莫已经死亡,显然和安塞尔莫的交谈是医生和神父谈话时脑中想起的,而不是真实发生的。看似混乱,其实可以从谈话中清晰地发现这一点。作者不吝惜笔墨来渲染气氛,描绘美丽的国度,同时为了表现当地人的性格和氛围,在进行人物描写的时候时常像这样将现实发生的和脑中想的或者其他相关的事一并平铺开来。之间没有用标点符号作为标志。要么都是直接引语,要么就人名后加个冒号,也不分段,甚至冒号也没有,完全是不同人说的话连在一起。由读者自己根据称谓和话语的内容来区分。而实际上不同的人在讲到同一个人时和现实中一样,会用到不同的称谓。这在表现混乱的思路或者人多口杂的现场时是个省事的方法。而且如此混乱却也能让人看得明白很能说明作者展现现实的能力强。现实中处在这种场景也是不同的人各式各样的话同时扑面而来,作者凭借自己的能力,放弃书面语言能够拥有的条理,尽量回归现实。于是乎整本书的错综复杂让人仿佛置身现场,那里并没有哪个人了解一切,但什么事都传得很快,那些陈年老事就是这样由许多人猜测并转述的,听者只有自己分析,自己拼接出一个完整的图像来。

  这场阅读的游戏我拖了很长时间才结束,期间身心疲惫。首先是对这个国度完全没有概念,只知道很热,有很多森林,尚未开化的人,突然到了一个陌生世界的感觉。另外是结构的问题。起初的阅读乐趣不足,有些部分是突然冒出来,话题突然转移出来的,要一直到最后才恍然大悟,发现其实都是有关联的。最后收尾时几位主要人物境遇已经完全展现,此时让人感慨。故事真正的主心骨是绿房子,人物都是和它相关的。作者选择绿房子作为主干也是别有用心。绿房子是什么呢?正是当地建立起来的第一座妓院。这是矛盾的中心,最展现人性的地方。无论是看似放荡的女性,还是靠不住的男人,站在我们眼前更多的是弱者,在一个时代来临是手足无措的人。

  很多年以后,他们的后代来到大城市,到工厂做工。他们已经远离森林,远离贫穷落后没有变化的地区。像每个国家贫穷地区的后代一样。但人还是那些人。作者最后通过塞尔瓦蒂卡(丛林里的女人)之口揭晓绿房子的创始人安塞尔莫来自森林的秘密,还有他对森林的热爱――所以才是绿色的妓院,绿色的琴,并不是因为某些地区绿本身淫秽的涵义。安塞尔莫的本性或许是他受到大家的礼遇和爱戴。即便开妓院是败坏风俗的事,但是人们对此没有顾虑,大胆做爱,大胆生活,仅此而已。

  现代化没有改变人的本性。他们的生活或许别有一番外人感受不到的乐趣,又或许这是一种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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