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片单

这学期上了孙善春老师的德国经典电影赏析。刚考完期末考试。老师人很好,很幽默。选片兼顾老片,艺术片和娱乐性强的片子。力争不选《再见列宁》 这种大家都看过的片子——不过有几部我还是看过了。老师有些观点和法斯宾德有些相似,所以老师也喜欢赫尔措格。我猜可能四杰中最不喜欢文德斯了。很有意思的是老师喜欢放赫尔措格的片子,而另一位教此课的老师喜欢法斯宾德,所以比较多放法斯宾德的片子。如果是我大概会放很多文德斯的片子,这就叫口味不同。 (更多…)

tomàn

Catching a grizzly bear, lesson one
post rock,indie rock
2005

Perhaps We Should Have Smoked The Salom First
post rock, indie rock
2006.9(更正)
(更多…)

再次遇见王小慧小姐

今天晚上我去听了王小慧和Dr. Brigitta Ramback的朗诵会。王小慧用中文朗诵,德国女作家自然用德语朗诵。两篇文章。一篇是《Ein bisschen Weihnachtsgefühl》(一点点圣诞感觉),另一篇是《我的视觉日记》中最悲痛的第五章。小慧姐姐都是跳着读的,因为怕自己太动情,几次她都哽咽了。最后播放了一段宣传片。穿插着能看到她的自拍,花之灵,一些人体作品,风景等等。

每次见到小慧姐姐她都很和善。到了很多人。有圈内朋友专程从德国赶来,有中德学院德方和中方的院长。同学也到了很多,坐满,还站着一些,她开讲前招呼大家尽可能就座。很关心的样子。气氛很好,闪光灯不停,动情的听者在下面默默抽鼻子。

那篇《一点点圣诞感觉》是德语写的,为了这次朗诵才翻成了中文。很短小,最后那瓶陌生人送的香水很动人。这是小说里的煽情情节,但是真的发生了。一片美好。

《我的视觉日记》今年八月学林出了珍藏版。五年间再版19次。今年该书出了德语版。德语润色就是Dr. Brigitta Ramback女士完成的。两人算是好朋友,朗诵都很动情。满是泪水和一百个吻痕的宣纸。她敢于再次去读那段辛酸事,她做的那些事都是常人不敢的。她满载着爱,而且不仅知道怎样去面对生活,也知道怎样去面对爱。

不用我多说什么。真的,这么多年了,她依然那么漂亮,那么舒服。感谢她的朗诵会,这是很棒的圣诞礼物。

暗恋桃花源

看暗恋,我哭得很凶。我更爱暗恋这个戏中戏。好故事。看桃花源全场哄笑。娱乐。同悲。巧妙的两个戏中戏,又哭又笑,自由转化,很棒。赖声川很棒。袁泉和喻思泰演得好,有戏。(于12/13,上海大剧院。20周年内地版上海最后一场。30元的学生票黄牛价 200元,座无虚席。)

暗恋桃花源

暗恋是悲剧,桃花源是喜剧,剧场是闹剧。

暗恋是悲剧。江滨柳(黄磊)三别云之凡(袁泉)。第一别是恋人小别(实则是一生之别)。江滨柳留信,云之凡留物。相思之物,睹物思人。江滨柳谈国事,难忘怀,又上心。云之凡谈家事,世外圣地,更忘忧。一留再留,一别再别。小情人遥想日后某年某月再相见,不知其中累。

第二别是梦中暂别(实则不算一见)。江滨柳时日无多,病房中江太太和护士在旁边闲聊。江滨柳思绪依然停留在48年和云之凡一别之时。云之凡还是那般模样,长辫,清纯。秋千之上,老迈白发苍苍的江滨柳还在唱着当年的歌,对着当年的话。很多收不到的信,很多没有说的情,云之凡埋怨负气而去。江滨柳再别云之凡,心中恋,身心累,自责,憋闷,不解,还有一丝期盼。

第三别是此生永别(实则有望再会)。云之凡来见还剩三个月光阴的江滨柳。寥寥数语,各自成家,未会面,憾事难再续。长辫,已剪。枕边,他人。楼下儿子还在等。物事人非。云之凡以后还可以再来看江滨柳,三个月之内。江滨柳已经没有什么期盼的了。事事休。回望,伸手,这些年还好吗?好,很好。结婚,生子,例行公事。因为等不起,人已老。独自吟思,两行泪。

能够为爱而死的人,唯唯诺诺,少言寡语,严肃的外表下冰封陈年激情一辈子。爱涌动。直觉心头一沉,空留悲凉。

桃花源是喜剧。老陶(武林外传里的吕秀才)、春花(谢娜)和袁老板(何炅)三个人构成的环状故事。春花和袁老板先是偷情,袁老板一床棉被,一番子孙满堂的誓言,一束红花,一手床上功夫。两人嗲人嗲意,情投意合,逼得老陶只有寻死的份儿。

桃花源内,老陶遇到一对白衣夫妇。持网捕蝶,谢水,护草,和天地自然相融合,怡然自乐,子孙满堂。袁老板理想生活再现。

再回武陵,春花和袁老板已是一对。吵闹,落魄,宛如当年老陶和春花过的日子。老陶日日愁,现在轮到春花日日愁。洗不尽的尿布,永远拔不出瓶塞的酒,逃不出的环。老陶已宛若世外之人,一席白衣,飘飘然。难忘春花即是难忘世间情,未成仁。三人中只有老陶清楚自己爱谁,为之恨,为之愁,嬉笑间空悲切。

闹腾的台词,夸张的动作。暗恋是两行清泪,后两幕哭成泪人。桃花源却满堂笑。不会说话的吕秀才一套套重复句,春花简直疯魔了。道具也是搞笑至极,老陶家的三长两短鸡毛蒜皮,他家的悲剧,旁人的喜剧,冷酷无比。

剧场是闹剧。剧场管理员让两个剧团同时在一个场地排练,工作失误,造成之后的一片混乱。参与过《切格瓦拉2005》的宋书昌穿着印有切头像的黑衣服,始终在幕布上补画那棵逃出来的桃树。顺子(杨默)有点智障,凭借姐姐的关系,在姐夫的剧团里工作,不断和桃花源的导演(何炅)玩着文字游戏,(这里有另一个婚姻故事)暗恋的导演一直在沉思,在回忆,在思索如何把云之凡演得更像白色的山茶花(暗恋“真实”版)。两个剧组甚至分边同时演,居然互相对上了戏。另有一个陌生女子(副导演蒲伦)从头到尾一直在寻找一个叫刘子骥的负心汉。痴情,忘情,空留爱,却不知爱谁。刘子骥只是一个符号,苦苦追寻,不断索求,无法解脱,误入歧途。陌生女子不是真的为爱而死者,只是闹剧中独自徘徊的孤魂野鬼。

世间人,一种人爱情最大,一种人不会被爱打扰到个人理想和生活。绝情绝欲,和草木同等,不被爱蒙蔽。但没有冲动过,没有争取过,便是放弃人的主观能动性,若干年后回头望,纠结,一阵悲伤。可若爱没有回应,更是悲从心起。无奈无奈,哭哭笑笑间,哄哄闹闹间,不得其所。

暗恋桃花源,不爱枉此生。

《百变小红帽》

书名:《百变小红帽——一则童话三百年的演变》Little Red Riding Hood Uncloaked: Sex, Morality and the Evolution of a Fairy Tale
作者:Catherine Orenstein
译者:杨淑智
三联 2006年10月出版

  奥兰丝汀必是个非常有趣的女作家。她饶有兴致地总结了小红帽故事的N多个版本,本书配故事,配插图,读起来颇为有趣。从早期的性寓言,广为流传的道德寓言,到民间流传的恐怖小故事,现代人的颠覆性改编。小红帽的故事反映着文化的变迁和人们观念的转变。这则故事可以反映民俗特色,反映父系社会对女性的压迫,反映男女关系的演变,反映性和道德的冲突,反映女权主义,反映女性的内心压抑,反映性别的错乱,反映色情,反映暴力。小红帽的故事无所不包。小红帽在有些故事中是可怜的受害者,有时候是淫荡的勾引者,有时候是强势的独立女性,有时候有依赖性,有时候却压倒了狼外婆。最新的一则小红帽故事是美国影片《Hard Candy》。身穿红色外衣的少女为了惩治曾经侵犯自己女伴的色狼,主动通过网络勾引色狼,上门对色狼进行心理虐待,逼迫成年男性在前女友面前名誉扫地,得到惩罚。这个故事很好地综合了小红帽故事曾经所含有的多个内涵:小红帽的勾引,男性对女孩的侵害,性别错乱,小红帽的自卫。同时这个故事也表现了现代女性的反抗和强势一面。

  那些层出不穷的改编故事都很好地证明了奥兰丝汀的看法。童话不单单是给小朋友看的,童话是承载着丰富文化内容的形式,深受社会环境的影响,同时影响着社会环境,代代相传。小红帽的故事不单单是她的故事,也是狼的故事,同样包含外婆,母亲和猎人等等。童话故事里的人物都不是单独独立的,任何猜测寓意的行为都可能有时偏袒。因为往往小红帽和狼外婆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狼外婆和小红帽也可以互换。童话随着我们认识的发展,像橡皮泥一样不断被捏造,一个童话故事本身作为一个整体而存在,反映一个说故事人想反映的问题。而众多说故事的人都可以通过对一则童话故事(比如小红帽)的细微改动达到完全不同的效果,产生完全不同的涵义。而这则童话故事就越来越万能,越来越迷人,以至于构成一个百变的小红帽。

Archie Bronson Outfit: Derdang Deardang

archie bronson outfit

乐队名:Archie Bronson Outfit
专辑:Derdang Derdang
风格:Indie Rock/Psychedelic/Garage
发行日期:2006.4.3 UK;2006.7.25 USA
官网:http://www.archiebronsonoutfit.net

Archie Bronson Outfit由鼓手Mark Cleveland、贝斯手Dorian Hobday、吉他手兼主唱Sam’The Cardinal’ Windett三个由Wiltshire去伦敦求学的英国人组成。2003年他们在Domino老板最喜欢的当地Pub’The Cat’s Back’中被相中,2004年7月在Domino旗下发行了首张专辑《Fur》。这是张味儿很重的碟,但他们并没有形成一场席卷全英的大流感。从当年延续到2005年的大流感由同属Domino旗下的Franz Ferdinand制造,他们首张同名专辑横扫全球各大榜单。进入2006年,喜欢精雕细琢的ABO交出了大学成绩单——第二张专辑《Derdang Derdang》。这张专辑比上张更顺应潮流,也更有Garage味儿,只可惜今年上半年的英国属于猴子称大王的状态,又一个Domino旗下的新乐队Arctic Monkeys处女碟大卖特卖。二者还都拿到了水星奖,这对于背运的ABO来说还相当遥远,今年他们只落个还不错的评价。

不过这张《Derdang Derdang》在大牌扎堆好碟不多的今年算得上是一张颇为不同的碟。ARP Cleveland说,他们希望这张新碟不仅仅是一张摇滚专辑。希望能够做得粗暴些,回到最原始的让感情直接流露的创作状态,歌词上希望能做出放纵的感觉,并且具有多义性。这番希望基本实现。这个有着古怪名字的乐队在专辑中复了60年代的古,没新招,全是老招。专辑中的歌时常以一个略带搞笑的曲调为核心旋律,吉他利落,鼓点有力,夹杂着主唱晕晕的,时而尖破的嗓音。所有料不断重复,过渡很快,一切都为了尽快投入到激情中去。简单甚至粗暴的歌词,晕眩的节奏,带着老式酒吧里浑浊的布鲁斯摇滚、迷幻乐和酒精的混合气味。整张专辑从第一声吉他开始,一直狂欢到结束,酣畅淋漓。没有陈词滥调,爽了就喊上一把。上来三首《Cherry Lips》、《Cuckoo》、《Dart for my sweetheart》调动起气氛,《Dart for my sweetheart》MV让人再次回到几十年前单纯开放的年代,汗水四溅。舞池,女孩,生活。《Harp fot my sweetheart》暂缓一下,《How I sang dang》、《Jab Jab》又掀浪潮,《Kink》前奏一起就让人兴奋,最后一切随着《Rituals》达到高潮。只可惜这首短了点,每次结束都意犹未尽。照Pitchfork的意思,这又是一张在爱与恨之间自由游走的专辑。ABO能让你从浑浑噩噩中惊醒,带着狂躁去歌舞升平。不就是爱情故事离离散散么,他们就是这么愉快地玩着,搭建了一个木质过山车,就是要让你收回泪水尖叫着欢畅。

我还当他们俩有什么关系

本周三去听了同济大学学术文化节作家文化周最后一场讲座,来自复旦大学的王宏图副教授带来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卡夫卡的文学世界》。听后心情比较平静。

有些不解的地方。其一,这次是我在同济大学听的所有官方办的面向全校的讲座中人最少的一次。后半场比较空荡荡。平时都是站满人的。其二,从提问同学的关注点以及现场反应可以看出大家基本都冲着卡夫卡而来,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人很少。其三,我本来以为老师要拿他们两个人作比较,我还想这两个人有什么共同点呢?很少嘛!但是听下来原来是上半场介绍陀思妥耶夫斯基,下半场介绍卡夫卡。上当了嘛!张爱玲都可以每年讲,用两个小时讲,这两个人居然一人只分到一小时。实际上关于其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讲六次以上。其四,老师只是做简单的介绍:生平概述,故事简介和段落选读。不幸的是老师提到过的这几本书我都看过了,听一遍介绍纯属无聊。其五,开场老师用了十分钟讲无关的事,关于是不是要读经典啦,下雨啦什么的。又浪费了一点时间。其六,主持人开口第一句“17世纪的两位作家”引得全场骚动,说错后也没纠正,真是令人伤心。

王老师重点讲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穷人》和《罪与罚》,卡夫卡的《判决》、《变形记》和《诉讼》,还有两人的生平。

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王老师分析了他的作品与高峰体验、嗜赌、经历死刑之间的关系。很抓重点。不过为了调动气氛,还可以讲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他的第一次婚姻,他的死亡。

我想听的是对陀思妥耶夫斯基内在矛盾性的分析。《罪与罚》的重点在复杂性和内在矛盾性上。比如讲到拉斯柯尔尼科夫的超人哲学。尼采看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大呼相见恨晚,两人有内在相似性。但我总觉得小说中的超人哲学和尼采的超人哲学是不同的,而不像老师所说是相同的。根基就不同。拉斯柯尔尼科夫有“ 我是超人”的自我认同感。由此才会造成尼采在狂想中疯掉,而拉斯柯尔尼科夫在实际行动中落入自己的圈套。两者发现其实无所可不为后采取的对策是不同的。

拉斯柯尔尼科夫的想法也不是罪恶,这是对一切陈腐的推翻,包括道德。

索尼雅得知拉斯柯尔尼科夫杀人的事业不是什么偶然得知,和拉斯柯尔尼科夫本人内心极度矛盾后主动坦白之心有关。

去西伯利亚之前拉斯柯尔尼科夫也不是自认倒霉才去自首的,他自己的理论已经倒塌,这是一个重大事件。在西伯利亚获得了宗教上的新生之前,认罪之后是一个空白期。一个潜意识里已经埋下伏笔的空白期。

老师提到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宗教徒。实际上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信教不信教,他处于信与不信之间。在相信宗教能带来安宁幸福的同时又不断地进行反思。《卡拉马佐夫兄弟》中大圣人尸体的发臭就是一证。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宗教信仰是平民化的,而不是神化的,人神也是他所不坚持的。他坚持的是普通俄国人的重要性。

如果我来讲《罪与罚》会讲内在矛盾(体现在诸多心理和行动上)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哲学体系。飓风骤雨般感情冲击下他很美妙地展现了社会,更重要的是人内心的复杂性和自相矛盾性。

关于卡夫卡老师讲了他和布拉格这座城市的关系,讲得很好。和介绍陀思妥耶夫斯基比起来,介绍卡夫卡时讲得更好,可能是比较好讲。很明显的,讲《判决》情节简单,比《罪与罚》更方便抓重点。但还有些可以改进的地方。比如有位同学问起《美国》。我如果是老师我首先会纠正这本书本来叫《失落的人》。就这一个名字已经抓住了美国特点的核心。完了,这么解释就可以了。全文讲的于是就是“失落的人”,美国成为符号。但一定是在美国,而不是像老师说得可以是别的什么地方。美国是区别于欧洲的新生土地,是一片更有希望的地方。但那边归根到底是“失落之地”。“美国”被抽象化,但那里必须是“美国”,因为现实中没有别的国家能更为贴切地表现这种状态和深深的失落。卡夫卡小说中的地点向来模糊,为什么这里要突出美国这个实体?你相信卡夫卡是闹着玩的吗?随手写的?卡夫卡自认对这部小说投入的精力最大,他认为这部小说将是他第一部成功的作品,第一部真正的长篇小说,可能是随手编的故事背景吗?随手写为什么脑子里不闪过其它国家?而且《美国》这个题目是布洛德起的,他往往不抓主干。

有同学问到《饥饿艺术家》。这位同学说被艺术家对艺术的执著和坚持打动了。对这篇小说的解释老师有一个关键点没提到。饥饿算不算艺术?这种挑战生理极限的活动算什么?说实话举重登山等技巧型比赛都没意义,更何况饥饿艺术?艺术家自己希望别人用什么眼光看他?能用什么眼光看他?更何况是如此冷漠连同情都没有的社会。饥饿艺术是艺术家自我认同的一个虚无理由。叫“艺术家”我觉得已经很讽了。老师居然肯定了同学“执著”一说,并说这是卡夫卡自己的投影。卡夫卡搞文学也处于无人认同的窘境,他对文学也存有怀疑态度。我是没被什么恒心打动,悲凉得很。我只看到“无意义”,最深层的“无意义”。为了无意义的事情去奋斗一生还自以为有意义。有趣的是自以为有意义的事确确实实才是真的有意义的事。就是这么荒谬。把荒谬当励志蛮神奇的,但我们的人生就是这么神奇得荒谬。那为什么还要在乎别人的态度呢?别人要忙别人自己的荒谬。

饥饿艺术家的悲惨下场是可以预见的。可能卡夫卡早就预见到了。

这些只是我的一家之言,如果大家有不同的看法欢迎交流。经过我的观察,现在卡夫卡已经达到了托尔斯泰那种认可度,就是人人都知道,但主要看过的就是《变形记》,这大概和此文被选入课本有关。大多数人还是担心自己看不懂。至于陀思妥耶夫斯基,现在国内研究他的人不少,但是处于比卡夫卡更冷的状态。不能明白。此人的书很好读的。

美少年之恋:突然我就爱上了你

我时常向别人推荐《春光乍泄》。很棒的片子。十周年庆功版出来时看着照片我激动了好一阵,尤其是绿色背景的,Leslie和Tony光着倒在阳台上,不自然地翘着脚的那张。限量2046 套香港特别版内有超长花絮和删节镜头,原声碟,走马灯,卡片,海报,还有一条写着“春光乍泄”字样的图案巨花无比的男士内裤。右腿正面是春光,左腿正面是乍泄。最后还有一个装着所有这些东西的大盒子。

春光乍泄表现的是情绪。一群人漫无目的跑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剧本一改再改,直到删除全部女性插足的部分,直到哥哥返港开演唱会,Tony抓狂似的想回家甚至差点偷溜跑掉——就像《Don’t come knocking》里那样神隐。结尾处Tony独自回国,一切就像现实中一样。情绪,不真实的故事,最真实的情绪。

《美少年之恋》是1999年张艾嘉监制杨凡导演的同志作品。最近会想到这部片子一是由于这学期拿到了《春光乍泄》十周年纪念版D9,而《美少年之恋》中Kingsly对着Sam提到Leslie,提到《明星》,提到《春光乍泄》。Kingsly说他很喜欢Leslie,那几句台词就像剧组对Leslie的致敬,《春光乍泄》俨然成为了香港地区同志影片的典范。我不知道K.S.说那几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已预见到他和Sam的未来。

张艾嘉的《海南鸡饭》是另一个诱因。张艾嘉貌似有好几部片子涉及同性恋的生活。《海南鸡饭》中的同性恋三兄弟是最新一版。

最引起怀念的却是吴彦祖。他和谢霆锋在《宝贝计划》中客串出演一对同性恋,职业是押运运钞车的警察。吴彦祖犯起阴柔来我可吃不消,当即笑倒在椅子上。

立马我想起吴彦祖的处男作《美少年之恋》。

这部片子有很多缺点。杨凡和王家卫就像两个世界来的人。没有梦幻的镜头,剧情属于那种看上句能猜下句的无创意型,除了最后未完成的那次,其它关键时刻一到就借个机位。片中人物巧合地交织在一起,一起浑浑噩噩。搞笑的是略显混乱的情节中加入了香港人的幽默。比如Sam家门牌号码是“G”。阿青早年造型居然是周星星扮相,二者相似度(尤其是侧面)逼近100%。裸躺时镜头从阿青偏右下方过去,又和郑伊健有80%相似。卖鸭的是“宋世杰”,依旧啰啰嗦嗦。 Sindy女装超恶,不忍细看。最后居然被包养了,可见该大款也是个变态。“宋世杰”感慨现在货色质量下降那段颇有世事变迁沧海桑田的感觉,我又一笑。当然也包括Leslie那段,包括片中形形色色老Gay的古怪搞笑变态爱好。更包括林青霞水准极差的旁白。所以这部片子还蛮娱乐的,或者说不够严肃,不像一部真正的艺术片。但我居然产生了共鸣。

美男子吴彦祖饰演Sam——我好国外美男,心仪的国内美男屈指可数,而上海人吴彦祖就算一个,把它放在国外美男堆里也决不落下风。Sam是一压抑的街头小巡警。并不美丽的冯德伦饰演Jet,Jet是“宋世杰”手下众鸭中最美的一个,头牌花旦那种。

有一天Jet在街上偶遇Sam。

两个小时内我看到了我所见过的最朴实的一见钟情之一。

理性的人追求日久生情,敏感的人知道感情是突如其来没有预料的。而且大部分时候那只能成为美好回忆而已。幸福在于Jet把他的爱说了出来。Sam强吻 Jet的时候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自己曾是谁,又将会是谁,眼前这个至少矮半个头的男生像小孩一样喜滋滋,耍小花样,送礼物,而且耐不住性子。 Jet回吻Sam的时候两人都进入了状态。Sam把对Jet的爱提升到和人生最重要的事——对家庭的忠诚一样重要。Sam进入状态后立即明白自己可以为这段爱(或者说为心中的矛盾,为父亲施加的压力)去死。他知道,他和Jet不问过去不问未来,仅仅是相爱,没有责任负担,而一旦背负父亲的绝望就只能转化为自己的毁灭。

没有什么情绪,只有真实的感情。这份感情和最后的举动我完全可以理解但就是心中不忍。

片子里有四个典型人物。Sam是天生的魅力美少年,却压抑着自己,在家里循规蹈矩。过着双重生活。

Jet也是天生的魅力美少年,完全不同的是他过着逍遥的生活——确切说他尊崇天性不去想那么多条条框框,是个流荡在街头的纵情美少年。

K.S.(Kingsly)与这两人不同,他的魅力在于领导家气质,他是天生的收集家。这位老牌收集家收放自如,并立即帮Sam从青涩的初恋中解脱出来,使之成为美丽少年,未来的收集家,隐在老实人中的邪恶多情种。

阿青是Sam的初恋,天生痴情郎,不做等价生意。

突然,Sam和Jet交轨了,他们爱上了。

人和片子一起浑浑噩噩,鸭店里少不了这种氛围。满目的Gay,他们的生活浑浑噩噩,完全没有出路。陷得太深就再也挣脱不出了。

艺术中的哲学?

周二听了复旦哲学系老师张汝伦的讲座“艺术中的哲学”。张老师的主旨是消除在座对哲学的误解,对艺术的一部分误解,以及对艺术与哲学关系的误解。张老师的结论我理解为伟大的艺术作品都具有哲学性,伟大的艺术家都是哲学家,哲学指导生活,是艺术的核心之一。艺术与哲学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

我基本同意张老师的看法。张老师看上去是很严肃的人,手机铃声、说话声都让他恼火不已。张老师也是很会自夸的人。他说他的一位学生曾说,二十年来直到上了张老师的课才知道什么是哲学,以前都给骗了。张老师还说同济有好几位老师曾是他的学生,又有好几位老师正在他手下攻读研究生。张老师可谓是老师中的老师,指明了众人前进的方向,理应令人仰慕不已。

艺术确实离不开哲学。我在这里斗胆再补充几点看法,主要涉及小说。

张老师不用PPT我很欣赏,但后段照着读的太多令我厌恶。又不是很复杂的数据,背不出来吗?

张老师举罗伯·格里耶的例子来说明小说中也包含哲学思想我认为不是最妥当。格里耶固然有其独特的哲学思想,但他更大的贡献是对小说结构、用词、叙述方法等小说技术的独特构思。对物化的执著更多原因是美学上的,审美上的。他对外部世界十分看重,抽出了小说中作者假扮的控制大局与场景切换的神秘人,在他设定的虚拟环境中力求真实地还原客观世界,同时包含了内部世界。他的小说是内敛的,哲学上的分析在他的小说中是隐含的,他几乎从不进行大段明显的哲学分析。有些作品也没有所谓中心思想和主旨,并不承担指导读者生活的任务。内涵都是别人另外推导和猜测、解读出来的,而且我们不得不把比较多的时间放在读懂和理解他的表现手法上。他并没有要把我们引向哲学问题的思索中,其小说的美学价值远大于哲学价值。张老师大可以举一些有重要哲学价值的作品来作为范例,这样的作品其实相当之多。

张老师认为哲学是追求真,固然不错。艺术家也追求真,于是艺术中就包含了哲学,伟大的艺术家就是哲学家,伟大的艺术作品就是哲学性的。这个逻辑就是说,凡是追求真的形式就是属于哲学范畴。

这个逻辑一直让我恼火不已。哲学家很自信。小说家一思考人是什么,人如何获得幸福便也成了哲学家。人能认识什么?人能做什么?人能希望什么?这些只能由哲学家来解决,别人考虑这个问题而且考虑得不错就必须被拉进哲学家行列,不然就称不上是伟大。

把对各种问题的思考强行分入各个学科加以分类是人类愚蠢的伟大发明之一。

张老师用米兰·昆德拉的话来说明也不是很妥。昆德拉向来说小说好话,他说哲学说政治说音乐,归根到底是说小说的好话。于是昆德拉是小说家而不是哲学家。他从来没仰慕过哲学家。不过就算用昆德拉的作品来做例子说明哲学对于小说的作用、小说中包含哲学也比用格里耶的好,但是张老师只是摘用了昆德拉的一些话。

小说家要研究小说技巧,哲学家要研究推理的逻辑性和严谨性。小说家要洞察世界,发现问题或者根本不发现问题仅仅展现问题,引起读者思考。而哲学家要归根刨底找原因。虽然找不出原因但试图去归纳概括。小说家要考虑人生问题,也要描绘情感。

现在的哲学研究者在脱离了数学等学科后走上了更纯粹的道路,但是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没有科学研究体验和生活体验后抽象来抽象去说不清问题。但此时小说等艺术形式却更吸引人,同时居然更超前,更能把问题说清楚。小说家的敏感性不落于哲学家。哲学的尴尬标志着它的死亡。一个研究最本质问题的学科应该人人重视才对。

有一点很成问题,就是伟大的艺术家并不一定都是伟大的哲学家。我以为能把人类真实情感表现出来的作品也有可能成为伟大的艺术作品,不一定非要思考哲学问题。没有思考哲学问题却引人思考的也不能算小说本身在思考,这样的作品伟大但并不是由于内涵了哲学,而是由于表现了某些感触和情怀,能引起共鸣。把哲学问题硬套到艺术作品上并不好,有些作者可能自己也没有系统分析过,我们有了延伸思考是小说的功劳但并不是小说在延伸思考。张老师引了加缪的话,伟大的小说家同时都是伟大的哲学家。加缪自己是哲学家,他固然会这么说。更加关键的,其它艺术形式呢?音乐呢?

如果能让人思考到人生问题或者豁然开朗的都是哲学性的艺术作品那什么才是艺术的特质呢?

张老师承认哲学已死。他也承认艺术已死。不过他说这是现代艺术搞笑、商业的原因。伟大的艺术比如莎士比亚的作品是不会死的。那如果某富丽堂皇的剧院里在做纯商业的莎士比亚剧目演出呢?如果莎士比亚的重要台词在中小学生中像唐诗宋词一样被强行背诵呢?精神不死。形式上什么东西都死亡了。无论哲学、艺术还是小说。有所区别的是,今天,艺术显得更有活力些。

P.S.

11月11日光棍节我拿到了关于这次讲座的通讯稿,里面写到“他的演讲铿锵有力,热情洋溢;他的言语内涵深刻,却朴实易懂。”、“……使到场的同学都豁然开朗。会后,同学们还久久沉浸在讲座给他们带去的思考中。”、“同学们纷纷表示:……为同学们的心灵打开了一扇窗,使他们受益匪浅。”我没有责怪写通讯稿的这位同学的意思,她也很不容易,我能体谅。实际上现场睡着的人不少,讲完也没有提问这个环节。

我和这位喜欢劳伦斯和托马斯曼的老师确实没有什么交集。但我并不责怪任何人。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很荒谬。而且很多事情都是荒谬的。比如陈良宇一直被媒体捧着,而出事后突然关于他的好话全都消失了,都删了。媒体还不如人们口口相传的小道新闻来得准确。如果都可以一删了事,那之前赶稿子的那些人那些领导的工作对社会有什么贡献?都是吃干饭的么?我们需要适当的谎言吗?叶辛完蛋以后余华又爆抄袭事件。全国作协主席11月13日才正式选出来。而巴金已经去世很久啦,他老人家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时候就可以换人了嘛。作协确实是个行政机关,招安用的。

反正什么都可以删除,无所谓的。反正形式都死了,没关系的。拼死拼活的事自有人会不计报酬去做的。

《荒凉天使》:请立地成佛

  我以前从来没在书店里找到过《荒凉天使》,因此可以理解初次在书店里见到它时我激动的心情。《在路上》的阅读体验一下子涌到脑子里,我猜测《荒凉天使》里又要横穿美国了,性、爱、烟草、爵士乐、破车、公路、酒吧、灰狗公车。无望因而无欲。

  《荒凉天使》包含了过去的阅读体验,甚至过去的人物。一切照旧。他们始终在大地上窜来窜去,仿佛他的另一部小说不过反映另一段旅行罢了。

  《荒凉天使》特别的地方在于展现了凯鲁亚克“独坐敬亭山”般的守山经历。他和王维一般,独自在山上享受着静寂。

  每天他就读读佛经,杀个老鼠伤心半天,看到一只熊顿悟到那是观音来见他,沉浸在两个僧人的故事中,不断想到佛经中的语句。而且下山以后一边继续着往常的生活,一边仍对佛教念念不忘。

  一股相当深的悲哀和荒凉之感。已经沁入到他的心脾。

  凯鲁亚克是大彻大悟的身体力行者。他相信自己的小说是独一无二的,是优秀的。他同时深深体会到整个人生的荒谬和无聊。看这本书会有很多酣畅的地方,完了之后却被作者的悲观情绪所感染,让我心头荒凉许久。也不能说是悲观啦,就是一种善良的淡然,以至于看似对很多事情达到了漠不关心的地步。他是个好人,他比谁都更爱这个世界。他爱母亲。在他眼中母亲就是佛的化身,母亲受了一辈子的苦,却一直简简单单十分坦然,微笑着给他缝缝补补。

  他可以感受到佛无处不在,万物皆是佛。

  他爱尘世。他一直和朋友们在一起,他一直在旅行,他自由。

  他知道世事的苍凉。

  灰尘是不用扫的,风一吹自然就飘开了。

  大隐隐于世的人。

P.S.译者娅子我不熟悉。娅子自己说得到了孙仲旭的大力帮助。感觉还好,遗憾的是校对不敢恭维。

 1 2 3 4 5 6 下一页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