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工作!

托马斯·沃尔夫(Thomas Clayton Wolfe)在《一位美国小说家的自传》(The Autobiography of an American Novelist)中告诉我们一件事:无论你身处何方,立即站起来,马上投入工作!工作!工作!辛劳地工作,热情地工作,加入到人民群众的工作大潮中去, 和人民群众站在一起,打成一片,体会他们的感情,在心中感受自己的祖国和人民。只有工作起来才能谈艺术生命力。整天晃来晃去,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 通过窝在家里或者与一群文艺工作者一起聊天的方式寻求灵感是无济于事的。工作!工作!像每一个普通人那样自食其力,体会生活的艰辛。只有工作过才能感受到 艺术创作的源泉在哪里。

值得注意的是,以写作为生,把写作当作职业的作家并不比石匠木匠高尚,同样都是在干体力活。只有辛辛苦苦地去写,才会有所收获。只有胸怀祖国山川,胸怀百 万千万人,把人民装入心中,落笔时才会不惧怕缺乏写作素材。小说家不能仅仅关注美学上的事,而要关注整个社会生活。不断地看吧,多姿的外部世界!这是一部 写不完的小说啊!有一种力量驱动着你,让你不顾一切地要把他们写出来。沃尔夫说,写作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不得不写。

[ 注:以上均非沃尔夫原话,按照我的理解来说的,可能会有偏差 ]

沃尔夫并不鼓励苦大仇深或者弄虚作假的艺术创作。此人的观点毫不前卫,对许多文艺青年和文艺工作者来说可能还有点土,至少是非常传统。沃尔夫也曾在大学里 疯狂看书,疯狂写作,并取得骄人成绩。继续深造只是为了争取更多写作时间,想谋份记者的工作只因为这是所能想到的时间最自由的工作。但工作之后人就自然而 然地成长了。我总结出来的关键词是:工作、人民、体力劳动、祖国。(沃尔夫提倡离开美国看美国。)尤其是“工作”和“人民”这两个词,包含最多。

A Blog by Kevin Barnes

skeletal lamping is done!!!
from of montreal’s myspace 2008-06-10
翻译:九间

我已经完成了新专辑。做了一年多,现在终于全部完成了。

尽管直到十月才会发行,我依然对将要发新专辑感到很开心。我担心有些朋友会误解这张专辑。对此我无能为力,因为现在专辑已经完成。我不会为了给人们带去乐趣而创作它。我创作它是因为我不得不这么做。

大家很可能把这张专辑看作是一张有着许多迥然不同乐章的长篇大作,或者仅仅是一些流行歌曲的精选汇编。其实我想要做一张难以预料,同时令人震惊,并且简单好忆的专辑。有些过渡桥段会刻意地抛弃技巧。我这么做是为了让听众放松警惕,推翻人们关于该如何完成一张专辑的普遍认识。我对有意义并且“起作用”的艺术感到疲倦。我想要做一些不能“起作用”的东西。当事情按照我们的期盼发生时,很少有不引起我们兴趣的,但当它们起不了任何作用时会更有趣。尽管震撼人们 ——仅仅为了震撼人们——是很平常的。《Skeletal Lamping》里没有东西打算震撼人心。我只是觉得你能基本上猜到同时代大部分歌曲的词曲,而我想做一张能打破常规的专辑。

我想做一张能真正震惊听众的专辑。创造愤怒、欢乐、难受、有趣、美丽、厌恶、怪诞、催眠……的东西,那些几乎能捕捉到人类意识中迷宫般复杂性的东西。

我把我的大部分时间花在描绘思维的混乱性以及沉思上。我觉得大部分人的思维也和我一样。这张专辑是我的一次尝试,为了展现出我个人全部迷惘、矛盾、烦扰、幽默……的幻想和沉思,以及对外部事物的观察力。这次尝试让我能更好地解剖和理解它们存在于我大脑中的原因。因此也有了这个标题,《Skeletal Lamping》。Lamping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狩猎技法的名字,猎人在晚上走进森林中,让灯光泄洪般对准某块区域,然后射击或者掠夺因为惊慌而从躲避处逃出来的动物。

这张专辑是一次实验,我对我那些众所周知的音乐架构干了同样的事情。不过我还没有决定该射杀它们好呢还是仅仅捕获它们。

Interview:Of Montreal [Pitchfork]

Interview: Kevin Barnes
from Pitchfork 2007-11-19
翻译:九间

译者前言:

内容涉及新专辑创作,你既能读到Kevin是如何将虚构和现实相结合的,还能看到他受哪些音乐风格影响,以及新专辑的风格转向。值得一提的是,如今,Of Montreal在Myspace上的风格流派一栏只填了Pop。

Mike Carriere / 采访

和他在舞台上的独特个性不同,Of Montreal的Kevin Barnes——今年最佳专辑之一《Hissing Fauna, Are You the Destroyer?》的首要幕后主脑——在电话上轻声细语,神志清醒。Barnes毫不隐瞒地谈起如何与故去的亡灵一起生活,还提到Of Montreal可能会以疯克(Funk)乐队的新面目重生。依然不清楚Barnes是否能摆脱这种变形状态,但有一点你可以确信,看他哭肯定很有劲儿。
(P为Pitchfork,KB为Kevin Barnes)

P:今年早些时候你在Myspace的日志上宣称正处于“探究我意识中黑暗和邪恶面”的过程中,现在进展如何?

KB:(笑)进展不错。

P:当你进行这种陈述时,我猜你提到了最近正在做的作品。那么对你阴暗面的探究有没有体现在新歌中?或者你提到的主要是新作的歌词部分?

KB:主要是歌词。

P:这和《Hissing Fauna》有什么不同?那是一张探究你意识中的黑暗面,甚至可能是可憎面的专辑。你的新作将把这个主题转向新的方向了吗?或者说,你认为这些歌曲是你在上张专辑中所探究内容的续篇吗?

kB:很难说,因为《Hissing Fauna》是非常个人化的。正在做的新专辑也是个人化的,但是没必要成为我个人经验的反映。为了这些新歌我编造了一个角色——一个创作型演唱者——许多 歌是从他的视角写的。他和我不同,虽然我意识到他明显是我的一部分。他更自大一点,同情心更少,不那么关心成为一个P.C.。他让我以不同的方式接触事 物。我认为当人们进行艺术创造时,他们是在试图用积极的面貌呈现出他们本身。没人真的想成为一个笨蛋。所以只要你能控制它,你就永远不会真的把你个人的东 西展现在艺术作品中。我认为设法说服我的本性,尤其那些人性中令人讨厌的部分很有意思。

P:你还在上述博客中提到,你认为总体而言独立乐变得太优雅了,现在的独立乐关注“犯罪与世俗”还不够。我同意你的看法,我认为你甚至可以在单子上加上“性”。

KB:哈,肯定的。

P:但这是如何造成的呢?为什么今天独立乐看上去太过优雅和精致?是否因为如今这个流派在主流获得成功的可能性相当小?是否因为独立摇滚从很大程度上来讲只是断绝了与其朋克根基的联系?

KB:我认为主要因为这些音乐是涉世未深的孩子做的,对独立乐有个反作用。孩子们并未真正理解朋克或者硬核。但同时他们也没能理解Limp Bizkit一类的乐队。

P:我认为这种温和的发展趋势可能会有积极的一面。

KB:是的。更知性一点,对情绪更为克制一点,可能更诗意。

P:你也写到,关注犯罪和世俗的决定是受法国作家让•热内(Jean Genet)个人经历的启发。他在二十世纪里从无足轻重的犯人成长为受人尊敬的作家。却在生命临近尾声时热内深陷政治之中,甚至去美国和黑豹党待了一段时 间。你认为你正在跟随这种发展过程吗?政治会在你的新作中扮演何种角色?

KB:我认为政治唯一能扮演的角色出现在科幻小说的场景中。当你设想一个恐怖的、潜在的未来的时候——在那里我们失去一切我们人类的权力,老大哥掌控一 切。政治在那里。每当我思考政治时我是真的沮丧了,因为它太虚伪。从政的人就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处于一种让他们和宗教领袖非常相像的糟糕地位。 整件事情非常令人困惑,因为他们被假想成一部分群众的代表。正因为他们被假想为正在代表着某个阶层,所以他们不可能有真实的个体身份。这对我而言很奇异。 你没有真实的个体身份居然也能驾驭权利。我感到思考这东西很有意思。为什么有些人想要成为那样的人?他们必须丢失他们的个体身份以便成为重大历史人物。如 果你并不真的存在,如果你甚至没有一个真实的身份,那成为这样一个历史人物的好处是什么?其它那些关于政治的东西太过明白了,以至于我不能写一些诸如反布 什的歌曲。就像,“是的,我们知道。”(笑)写那样的歌对我而言不够浪漫,一点也不神秘,还很无趣。

P:创作专辑时你和妻子暂时分居了。她如何看待这张专辑?包括最终的制作和歌曲的创作过程。

KB:她很支持我,她不想成为我创作过程上的障碍。但是我知道她对整件事情感到不可思议。你能选择对一些事情感到悲伤,也能选择关注那些不会让你悲伤的事情。(笑)

P:你认为《Hissing Fauna》的创作使得此事很难调节吗?或者有些东西——你曾从你的体系外得到过——能使事情变得容易些?

KB:我不认为专辑创作在这件事里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我是一个歌曲创作者,我打算写一些在我个人生活中发生的事。如果我不这么做,我认为我的音乐会有些虚假。

P:你想通过你的表演,在每个夜晚重现并回访那些危机时刻?

KB:这是一件有趣的事。很明显,你做的工作越多,那件事对你的冲击就越少。当然,表演这些超级个人化的作品有点奇怪。但因为音乐本身非常活泼有趣,可以 随之翩翩起舞,我认为当我表演的时候,当我进入歌中角色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我只是进入一种机械的模式。有一种超然的感觉。当然我也有和大家一样的想法: 与人分享,从观众中得到反馈,意识到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在台上抱怨我个人的困难时期。所幸很多人能够明白我在唱什么。

P:从人们在各种留言板和网站上对专辑的反应来看,这张专辑对许多听众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你对人们对你的作品有如此发自肺腑的反应感到高兴吗?你的情感是否真的受到过打击?

KB:你太客气了。我写的只是人人都会写的寻常主题。当我想要走过这些经历时,我会借助于此类歌曲,它们对我而言很重要。像John Lennon的《Plastic Ono Band》,Alex Chilton和Big Star的《Sister Lovers》, 通过对心理和情感崩溃的直白,他们唱出了人性的共有特点。从这个角度而言,这些创作者发表那些作品时内心也曾受到过打击。但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音乐是人 们能够从最深的情感层面辨识出的音乐。所以我并不为情感上的事感到窘迫或者自卑。我只是对能够创造出为人们所理解的音乐而感到高兴。

P:如果人生这出戏的终局是命中注定的,你为什么想要长久地深入人性中的阴暗面?

KB:我不知道。我猜可能是因为当我“对一切感到高兴,想要写一些充满喜悦的小情歌”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真正感受到过巨大的幸福。每件事都是复杂的,你度 过的每分钟都蕴含着巨大的情感。我正在做的新专辑非常支离破碎、情绪分裂,表现了感知和情绪的所有不同面。有时候很不正经,有时候很欢悦。我想这是对我思 想内在变化的反射,可能也是大部分人的思想。

P:在这种想法背后,实际的音乐也具有这种精神分裂的风格吗?你继续了你在《Hissing Fauna》中发展的快活、独特的音乐吗?或者你有了新的方向?

KB:音乐也基于这种想法。但是真的没必要让人感觉到延续性。新专辑确实是疯克化的。可能结束了《Hissing Fauna》中像“Faberge Falls for Shuggie”和“Labyrinthian Pomp”那样的风格。新风格朝那种方向进一步发展了。我发现自己为之感到兴奋,新风格貌似是我过去从未做出过的,它对我而言依然神秘。我感到那是我可以 在这种流派中使用的。我兴致盎然,因为它更早地触及了我们正在谈论的东西,它可以用来对抗独立摇滚中和谐和温和的一面。疯克音乐也会不像它那样。

P:疯克音乐时常肮脏而且不礼貌。它对你下张专辑的创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KB:我为前面提到的那个角色设定了背景故事,这太有趣了。角色的名字叫Georgie Friut,他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变性黑人。他曾是一个男人,也曾是一个女人,最终又变回一个男人。他坐过牢。70年代他参与了一个叫Arousal的乐 队,那是一个类似Ohio Players的疯克摇滚乐队。后来他陷入了各种各样的困境。我在脑子里凭空想象出这个角色,这很有意思。他和我的个人经历截然不同,但是我能如此真切地 辨识出这个角色。我认为这是因为我非常喜欢Sly and the Family Stone、Stevie Wonder,以及Isaac Hayes和所有那些人。我只是想象在那样的日子里,通过你看世界的方式,凭你的教养,你会如何去做。这让一切变得有声色,让你的所有观点变得有声色。尝 试进入角色很有趣,对你和你的生活而言新角色是如此陌生,这是真正有益的经历。

P:你害怕这个角色被别人曲解吗?你完全不像一个变性的非洲裔美国人。(笑)你在意这样一种角色设定会招致某些人的抵触吗?

KB:不怕。因为那不是肮脏的经历。对我而言进入角色完成这张专辑是非常纯净的经历。虽然我知道之后不得不面对一些反对之音。但是当我工作的时候我尝试让这些事情远离我的大脑。

费德勒拿到金牌了

原先的转播表上说奥运会男子网球双打决赛16日下午16:00开始。奥运网球频道下午16:00这个时段在放女子单打半决赛。但是频目下方反复提示晚上 19:30播放男子网球双打决赛。到了19:30却在放男子3-4名决赛。小德拿到塞尔维亚首块网球奥运奖牌后脱衣庆祝。接下来放的是女子双打半决赛。而且动用了两个频道。那我只能改网络直播了。但是在中文网站搜索网络直播男子双打比赛没有结果。即便点进去也是男子双打的标题,女子双打半决赛的内容。因为有郑洁出场,中央球场貌似也给让了出来。有费德勒出场的男子双打决赛——注意,决赛档次本身就比半决赛高——由于时间和中国选手比赛时间冲突,而不得不移出中央球场,且得不到直播机会。于是我莫名其妙地错过了费德勒获得首块奥运奖牌的关键时刻。只能看文字简讯。

之前国内还有人谴责韩国,说韩国只知道播放自己国家的比赛内容,而且一旦比得不好就终止直播。其实我们的中央台也有些保守。想要得到播出机会,最好不要和中国选手撞在同一时段。尤其是有冲金可能的中国选手。

本次奥运会网球项目的安排也很不合理。不少运动员,尤其既参加双打又参加单打的运动员不得不面临一日双赛的窘境。比赛遭遇好几日阴雨天,场馆又没有顶棚。结果决赛日没有延期,所有比赛在一周内搞定。赛会组织者是如何做到的?当然是压缩运动员的休息时间了。于是萨芬娜在15日参加了两场比赛,一直比到16日凌晨4点。16日下午16:00,女子单打半决赛又紧锣密鼓地开始了。这还不是个别现象。费德勒会输给布雷克,布雷克多多少少沾了费德勒没休息好的光。那场比赛是因雨改期的。本就密集的赛程加上阴雨捣乱,导致费德勒根本在那几天没休息过。

所以萨芬娜并不是赢在技术上,而是赢在耐力和体力上。

这种半决赛和决赛放在同一时间进行的事情在大满贯赛事上极为罕见。这种一日双赛的事情也近乎不可能。拜托,这是网球,不是短距离游泳比赛。决赛无法看到直播更是无法想象。转播质量和评论质量我已经不加考虑了。这么看来,在北京比赛还不如在英国或者澳大利亚比赛更让人感到亲近。比赛这么累还不增加积分,网球选手们权当过来旅游吧,态度不认真就对了,我们中国就是希望你们不要认真打。中国网球队颗粒无收挺尴尬的,前女排功勋球员可是在鸟巢跑过的火炬手啊,面子丢大了。

《巴黎伦敦落魄记》、《缅甸岁月》:从巴黎伦敦到缅甸

巴黎伦敦落魄记 Down and Out in Paris and London (1933)
胡仁鹏 译 江苏人民出版社 2006

缅甸岁月 Burmese Days (1934)
李锋 译 南京大学出版社 2007

[英]乔治•奥威尔 George Orwell

描绘切身经历的《巴黎伦敦落魄记》 是奥威尔独立出版发行的第一部作品,真正的处女作。本着小说是虚构的这一常规准则,纪实成分远远大于虚构成分的《巴黎伦敦落魄记》属于纪实文学。一般认为 这部作品基本情节均是真实的。而《缅甸岁月》虽然同样基于奥威尔的亲身经历,但一般认为虚构成分大于纪实成分,故是一部基于作者经历改编的小说,即奥威尔 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也算是奥威尔作为小说家的“长篇小说处女作”。

但本着小说艺术无边界原则,比较虚构成分所占比例完全无意义。有一点很明确的是,《巴黎伦敦落魄记》用第一人称的口吻来写,风格类似新闻报道、随笔一类。而《缅甸岁月》完全是拿腔捏调的古典小说架势。这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作者感情投入的多寡。

先谈《缅甸岁月》。看完《缅甸岁月》后我不想谈它。这部小说是带缅甸风情的英国维多利亚时代小说,19世纪传统无法被洗刷掉。一个20世纪讲究人权和平等 的先进青年,骨子里传承了源自狄更斯的文学传统,末了发扬一下歌德早期为爱而死,视爱情为一切的纯真浪漫主义传统。小说采用了最常见的叙事结构,写作手法 乏善可陈。不外乎一开头冗长的外部描述,包括环境描写和外貌描写,繁琐而细致入微。过半了故事都没铺展得当。收尾疾速,可以说有些仓促。就像晚间儿女情长 国事家事了结不了的电视剧大结局往往囊括许多重要信息一样,大结局前一集还很笃定,最后一集就突然摆脱了细致描写,转入第三方简述。仿佛写作者本人也不愿 再在这个故事里纠缠下去。

据说这部小说当年出版颇费周折。想来是必定的。上世纪20年代是意识流小说发展高潮,在奥威尔这边丝毫不受影响。不仅不受意识流影响,奥威尔的这部小说看上去不受任何现代派的影响,直接根植于更传统的英国小说土壤里。就像英国的绅士俱乐部一样难有大变化。

不过从小说里也能依稀窥视到一些作者日后的发展轨迹。奥威尔借弗洛里这个人物展现出对贫穷弱势阶级的天生好感,对腐朽的统治阶级有抵触,有着生来的无产主 义精神。(对的,就是如此套话。)万分遗憾的是,人物塑造过于脸谱化和单一化,弗洛里与普通白人老爷的不同被一块脸部胎记表面化、具象化。同情、亲近缅甸 人的恰恰是这么一个在英国受人嘲笑的可怜虫。此人热爱生活,热爱艺术,有许多优点,但归根结底是个看不见未来的人。无论爱情上还是工作上。

因为是奥威尔,我们得提到政治。弗洛里对政治了解得不多,不过有了人道主义精神萌芽。作品并未被赋予更多内涵。虽然那是很敏感的时期。想来去巴塞罗那之前和之后的奥威尔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即便是从西班牙回来之后的《上来透口气》(Coming Up For Air,1939)也谈不上优秀。揭示中产阶级腐朽或者个人与虚无相遇的艺术作品不少,《上来透口气》既没做到够劲道的绝望,也没做到够辛辣的讽刺。奥威 尔的早期小说让我们看到一个人的经历与小说创作之间的关系,以及一位作家是如何成熟起来的。

我大胆推测,如果不是奥威尔写出了日后的某些佳作,他的一些早期小说今天应该已经没人会去读了。真的是没有很大必要去读。

相比较《缅甸岁月》,《巴黎伦敦落魄记》要好上不少。作为非虚构作品,奥威尔的笔触反倒轻松了起来,感觉写的时候没那么紧张了。把底层生活描绘得丝丝入 扣。无论是刷盘子还是排队等救济,这些毫不掩饰的描写非常吸引人。你看不到对贫穷的厌恶,也看不到绝望。基本只有一个想法:赶快弄到钱买面包。单纯至极。 作者还讨论了一番豪华酒店存在多么无意义之类的话题。很有意思。其实他不说读者也能感觉到。谁会想过非人的日子呢?但是如何摆脱非人的日子又是那么不容 易。贫穷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表面上的让肚子挨饿,导致体力衰退,生活质量下降;而是贫穷能实现对精神的全面摧毁。我看的书不多,目前为止,感觉上能把贫穷写 得如此真实的人只有奥威尔。

奥威尔在诸如做个流浪汉、参加一次差点让自己丧命的战争这样的经历中逐步明确了自己的立场。从一开始奥威尔就注定会写出比《缅甸岁月》好得多的作品。

简述的收尾。如果你准备好了突破一切世俗去闯荡一番,旅途上不妨带一本《巴黎伦敦落魄记》。奥威尔就是标杆,肯定会给你勇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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