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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变色龙——专访amiina

冰岛音乐的崛起绝非一两个人灵光一现。你知道Sigur Rós搭配交响乐团气势恢宏的演出背后有多少其他小伙伴共同完成演奏、付出努力?你知道有的乐队可以独立演奏数十种乐器,甚至所有你想象得到和想象不到的乐器吗?你知道在空旷的冰岛自然风光中演奏时脱么超脱的体验吗?在众多冰岛优秀乐队中,有一支最近来到了中国,那就是amiina。

他们是地地道道的学院派出身,起先是4位女生的班底,后又有男性成员加入,现在是2女2男。他们精通多种乐器,演奏水平精湛,除了小提琴、各种钢琴、钟琴、竖琴、口风琴等认知度比较高的乐器,还有特雷门、卡林巴、锯琴、玻璃琴。尤其柏林琴和锯琴,是amiina的拿手绝活之一。

和那些只玩古典音乐的四重奏小型乐团不同,他们长期和一些冰岛最大牌的音乐人比如Sigur Rós、Múm合作演出,深受当代音乐影响,打破音乐门界。Sigur Rós是出了名的作:改装小提琴,从海边捡点石头来当乐器,amiina同样游走在“正统”和“旁门左道”之间。

除了演奏,amiina也能创作。他们与冰岛最活跃Bedroom Community厂牌关系密切,和Ben Frost、Birgir Jón Birgisson等诸多富有经验的制作人合作过。他们出道十多年,专辑并不多,却做过许多有趣的演出项目,比如多次为默片配乐,在冰岛各种奇妙的地方(比如灯塔)演出等等,和他们温文尔雅、风格与Sigur Rós接近的早年专辑比起来,他们的现场藏着更大的惊喜。

amiina此次中国演出就将与众不同,会包括一场默片配乐演出。故事缘起2013年,为了纪念法国经典默片系列《方托马斯》(Fantômas)诞辰100周年纪念,在巴黎夏特莱剧院(Théatre Du Châtelet)举行了一场《方托马斯》默片配乐演出。5部《方托马斯》极为难得地以4K修复版连映,由我们熟悉的法国音乐人Yann Tiersen主导,他邀请了四组人马:amiina、Tim Hecker、Blackshaw(嘉宾包括Duane Pitre、Slowdive的Simon Scott等),加上Yann Tiersen和他自己的乐队,分别担任一部影片的配乐创作。其中amiina挑选了第2部《尤文智斗方托马斯》(Juve contre Fantômas,1913)。

在那场演出结束之后,先是James Blackshaw在2014年发行了他负责的第5部《真假法官》(Fantômas: Le Faux Magistrat,1914)的配乐,然后amiina也对自己创作的配乐重新录音整理,并于2016年发行了专辑《方托马斯》。此次巡演amiina就将现场演绎他们负责的那部配乐作品,并搭配影片放映。

fantomas
图/amiina《Fantômas》

《方托马斯》系列电影改编自同名系列犯罪小说,由法国导演路易斯·菲拉德(Louis Feuillade)执导,包括:《方托马斯:在断头台阴影下》(Fantômas – À l’ombre de la guillotine,1913)、《尤文智斗方托马斯》、《幽灵杀手》(Le mort qui tue,1913)、《方托马斯智斗方托马斯》(Fantômas contre Fantômas,1914)、《真假法官》(Le Faux Magistrat,1914)。方托马斯是法国最著名的天才罪犯人物之一,《方托马斯》系列电影开犯罪、惊悚、悬疑类型电影的先河,早于德国的马布斯博士系列犯罪小说。此前《方托马斯》并没有在国内电影节上映过。而amiina的配乐契合影片,与他们此前两张专辑风味很不一样。无论是乐迷还是影迷,这都将会是一次难忘的视听体验。
amiina的Maria Huld Markan亲自向我们介绍了一下这张专辑《方托马斯》、最近的一些计划,以及冰岛风土人情。

Q:《方托马斯》什么地方吸引了你们?为什么选择第2部?

amiina:我们之前给德国导演洛特·赖尼格(Lotte Reiniger)的剪纸默片动画做过配乐。它们的风格和《方托马斯》很不一样,但也有相似之处,都是默片,都是黑白片。《方托马斯》的视觉语言戏剧感十足,从一开始就激起我们强烈的兴趣。方托马斯狡猾而且阴暗,整个电影系列都透着一股邪气,很多场景非常超现实,时而又有点玩闹,这些在为电影创作的配乐中都有所体现。
选择第2部是因为它充满超现实和鬼魅的氛围。

James Blackshaw早在2014年就发行了他那部,Tim Hecker单独进行过他那部分的现场演出,而你们在时隔3年后发行了专辑。大家都在以某种方式延续那一晚。那晚最让你们难忘的是什么?大家有联手发行纪念专辑或者再次聚头演出的计划吗?

夏特莱剧院是一个非常华丽惊艳的场地,那晚的演出给我们留下了很美好的回忆。暂时还没有联手发行的计划,不过我们很期待能有这样的机会重温那一晚。

2013年那场演出的合作方式是怎样的?即兴还是分头命题创作?Yann Tiersen提供什么帮助了吗?

我们提前创作出很详细的乐谱,并不是即兴配乐。

一次现场演出和一张完整的专辑很不同,录制专辑时对原先的创作和演奏做了哪些调整吗?

总的来说我们在录制专辑的时候没有做太大改动,只是在细节上优化了一下,让乐曲变得更流畅了。

默片配乐和创作自己的专辑感受是不是很不同?

配乐中有许多挑战。电影中有很多镜头转瞬即逝,持续时间非常短,包括电影通过剪辑手法创造出的时空错位感。
我们喜欢把amiina看作是一只变色龙,不想把自己限制住。不仅是针对这一次的《方托马斯》专辑,每做一个新的项目我们都会遵从那个项目所需要的感觉去创作。

你们经常会使用一些特别的乐器,比如锯琴。喜欢它哪一点?

Hildur(Ársælsdóttir)的曾祖父是一位锯琴演奏家,她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就对这个乐器充满好奇,自己买了一台开始练习。后来她就特别擅长演奏锯琴了。从那时候起锯琴就是amiina声音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这是你们第一次来中国吗?都知道你们乐器很多,这次中国行会有什么特别安排吗?

amiina从来没有来过中国,所以我们都很兴奋。这个项目我们的设备很简单,只有8种乐器。考虑到物流原因,我们每次在冰岛之外的巡演都会限制乐器数目,但用在《方托马斯》配乐中的乐器已经足够契合电影的感觉。

灯塔项目(The Lighthouse Project)特别有意思。录制EP的过程是怎样的?为什么没有选择完全在灯塔完成收音?

2009年有一个Living Room Concerts系列演出,想要让听者感觉像在客厅里一样。我们为此写了一些歌。冰岛的IS音乐节让我们去一座灯塔演出,那是一个狭小的空间,我们和观众十分亲密,能强烈感受到他们的反应。
我们想重现小空间的氛围,因此所有作品都是采用一遍过的录制方式,没有重复录制和后期叠加,就算是在录音室,我们也尽可能保持这样的亲密感。
在灯塔演出跟想象中不太一样,有许多正在运作中的大机器,它们会发出轰鸣,我们还遭遇了摩尔斯电码传送时的声音,当然这也很有趣。

lighthouse project
图/《The Lighthouse Project》

你们和Sigur Rós、Múm等很多冰岛音乐人长期保持合作,风格上也有相似性,你们经常相互学习、相互影响吗?

和Sigur Rós的合作是很有收获的经历,以前我们受的是学院派教育,觉得演奏就是按照乐谱上的音符来弹,等着别人告诉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和sigur rós一起演出时他们不会给太多指引,他们就让我们自己来尝试,扔掉谱子,跟着感觉走。从那之后我们再也不会照着乐谱演奏了。但到了amiina的音乐,他们并没有给我们太多建议,基本都是我们自己鼓捣出来的,他们会在录音棚和我们一起玩。

聊聊4月份在洛杉矶举行的雷克雅未克音乐节(Reykjavík Festival)?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冰岛音乐顶配。

对,冰岛音乐有很强的社群氛围,音乐人之间相互认识,也相互支持,经常合作,尝试各种不同的项目。在这里你没必要只专注在一支乐队上,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音乐,和任何别的音乐人合作。这个音乐节应该就是典型的范例吧(注:参与乐队还包括Sigur Rós、Jóhann Jóhannsson、Björk、Valgeir Sigurðsson、Múm、Ólöf Arnalds等)。

很多人看了Sigur Rós的一号公路(Route One)自驾游直播之后很想去冰岛旅游。还有什么地方推荐吗?比如最推荐的唱片店?如果想感受一下冰岛的音乐,可以去哪些地方看看或者参加哪些活动?

Mengi是个很棒的艺术音乐场地,那里有许多演出活动(注:Mengi位于雷克雅未克,是集演出、独立厂牌、画廊、黑胶店于一体的综合性创意空间。amiina的《方托马斯》第一时间在Mengi开售)。

女生组乐队总是特别不容易,要面临结婚生子。这是你们近年来脚步放缓的因素之一吗?有新的录音室专辑计划吗?

确实是这样。拿《方托马斯》来说,夏特莱剧院演出之后大概一年,我们就已经在录音棚把这些作品录下来了。但后来,我们忙于各自的艺术项目,还有生小孩等等家庭琐事,又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制作完成。2017年,这张唱片终于正式推出,中间间隔了很久(注:发行日期是2016年12月底,各项宣传活动、巡演、销售都是今年开始的)。目前主要精力是放在《方托马斯》的现场和巡演上,但我们一直有在创作新的东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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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New Noise和《通俗歌曲》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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