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view: Vincent Moon [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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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cent Moon

Vincent Moon / 摄影: Brantley Gutierrez

我无聊啊,因为某某事情,顺便翻译了一下这篇小采访。其中讲到Vincent Moon的创作态度,我挺喜欢这家伙,对他的一些看法也比较认同。不过CC的采访总绕不开CC那点事儿,所以讲到后面就变成CC宣传稿了。= = 也罢,反正我也用CC的,就当免费广告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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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Creative Commons Talks with Vincent Moon

采访:Cameron Parkins,2010-3-29

电影制作者、艺术家,Vincent Moon(原名Mathieu Saura)凭借为法语音乐博客La Blogotheque拍摄的“真实电影”风格(Cinéma vérité)演出片段而扬名。过去五年里他创作产量颇丰,制作了许多音乐纪录片,包括即兴音乐表演秀“Take Away Shows”、演出项目“Temporary Areas”(临时场所)、以及为小众音乐人作传的“Long Portrait”。

除了他清晰明了、颇有影响的美学之外,还引起我们兴趣的是,最近他决定将所有作品的版权都标记为“知识共享-署名-非商业性使用-相同方式共享”。于是我们找到他,和他聊了聊他的艺术态度,当代艺术创作,以及他为啥要使用知识共享版权

你能先向我们的读者做一下自我介绍吗?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对电影制作产生兴趣的?

事出偶然吧。我18岁时在大学里学习电影。当时我什么都不懂。他们只是让我明白我不可能拍电影。电影太复杂了,我还太年轻,我无法想象自己能拍出那样的东西。后来我开始学习摄影,那令我兴奋。走上街头开始拍摄,非常简单。我成了创作者,这不需要任何预算。于是我开始从事摄影工作。但当时我并不知道摄影能派什么用,直到我对音乐产生了浓厚兴趣。我决定为音乐和音乐人而拍。

我是从一个叫做The National的乐队开始接触音乐人的。他们的第三张专辑《Alligator》用了我为他们拍的一些照片。当时我以为这就是在做与音乐相关的事。他们问我是否愿意为他们拍摄音乐录影带。成本很低,但那依然是人们称之为“音乐录影带”的东西——为已经录制完毕的音乐配上画面。免费做了一些这样的东西后,我发现这不是我想要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乏味。他们只是给我歌,然后让我用这歌做点事情。

那阵子我经常看现场演出——我花了6年时间,在巴黎夜夜看演出——我意识到我想做现场音乐。后来我遇到La Blogotheque的老板Chryde,他想做一种当时我们叫做“视频播客”的东西——我现在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个词了——不仅他想做,我也想拍摄与众不同的音乐,所以我们4年前开始了“Take Away Shows”项目。

你觉得你是纪录片导演吗?你觉得你在电影版图中处于怎样的位置?

这些绝对是纪录片,但我思考得更多、表达得更多,纪录片往往不表达任何东西。如今在一个毫无意义的东西上面安个标题就算个作品了。大部分我们这一代人都受到许多不同领域的启发和影响,因为我们接触到的东西比过去多。不可能仅仅受到电影的影响。你一直在听音乐,一直在阅读,你接受了一切令人兴奋的东西,所以我猜我们能做出更具混合型的东西来,它们不属于任何类型。所以我不认为我属于摄像机——我甚至不叫自己导演。我叫自己“电影人”(filmer)——我不知道英语里是否有这样一个词——我不是电影工作者,我只是“电影人”。我只是一个使用工具的家伙,而那工具恰好是摄像机,但也可能是其它东西。

我的目的不是为了拍电影,而是为了交友——简单地说,我找到一个很好的借口去结识朋友。有时候我假装是一个电影制作者,但事实上这是旅行、认识人、和人们聊天的托词。我很喜欢不通过语言和人们交流——有些人用乐器传达信息,而我用摄像机。对我而言这很重要。最近我喜欢上了和记者聊天。记者喜欢为你下定义,因为这样显然更容易用文字表达你所做的事情,虽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我只是一个使用某样工具的家伙,旅行,做我的杂事。我越来越频繁地叫它们“杂事”,因为我把我拍摄的大部分电影看作是(给别人的)礼物。我为我喜欢的人拍片,我不靠这些片挣钱。

你是如何接触到知识共享和免费文化行动的?

我不记得最初引起我兴趣的是什么了,我只记得我读了Lawrence Lessig的书,读到免费版权的时候我非常兴奋。这是不久前的事。为La Blogotheque拍了一阵子视频后,我们成为了“博客革命”的一分子,我开始理解知识共享和我的创作方式之间有非常密切的联系——那对我而言再自然不过了。

你为什么决定参与知识共享?你为La Blogtheque做的事和Lessig的免费文化运动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吗?

我不遵守和厂牌合作时本该遵守的东西。博客让我们有机会不签约任何厂牌,这样我们就能做我们的项目,拍摄“Take Away Shows”。因为我们不和任何厂牌或经纪人签约,所以我们总是直接和音乐人谈。我不需要中间人。那些夹在中间的人,你知道的,有时在创作者之间谈,有时在听者和创作者谈。我总是避开一切中间环节,直接和人们交流。这也是我觉得我和知识共享很合拍的原因。每次从音乐人的经纪人那里收到邀约邮件,我都告诉他们让我直接和音乐人接触。

你是如何使用知识共享条约的?

我刚开博的时候就用知识共享了。我把我的所有原创作品都标记为“署名-非商业性使用-相同方式共享”。这对我很重要。我希望与合作者保持透明关系,我不和那些不让我在音乐人的视频上使用知识共享的厂牌合作。

这是我推动事情发展、说服别人的方式。对此许多厂牌态度暧昧,没法儿合作。我很高兴有机会来说服人们关注知识共享,这是一种看待创新和分享的态度。

除了从理论上相信知识共享有着广泛的文化意义,你使用知识共享条款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你允许人们分享你的作品吗?允许他人使用吗?

我不认为知识共享会方便人们篡改我的作品,我只是希望人们更多地思考我的作品,按照他们的方式分享我的作品。知识共享对创作者来说是一种分享作品的方式,因为他们想要创作,而不是想要挣钱——从我做的事情中我挣不到钱,我只是希望能继续这样做下去。我尝试着不花一分钱拍一部电影,我不想被钱束缚——我拒绝和有巨额预算的人合作。我想要保持一种简单的状态。我不希望人们为这些免费项目烧钱。一切都是免费的,我喜欢这样。

我所有作品都遵照知识共享条款,并不是因为我认为这会对我有什么帮助,只是因为这是一种思考方式,一种生活方式,值得为之战斗。我和许多音乐人合作——我用知识共享来推动人们加入其中。这关系到人们如何创作——我很震惊,我们花在思考如何靠作品挣钱上的时间远多于思考如何创作。这很疯狂,太疯狂了。

谈一谈你正在做的项目吧。我知道你正在做“Temporary Areas”项目,你最近凭借《Faute des Fleurs》(《花的过失》,友川かずき(Kazuki Tomokawa)传记)赢得了CPH:DOX(丹麦哥本哈根国际纪录片节,国际五大纪录片电影节之一)音效和视觉类奖。

我有很多不同的项目,基本上都和音乐相关——我准备拍摄巴塞罗那的一个音乐节:Primavera Sound Festival,继续拍聚焦小众音乐人的“Long Portraits”。我的生活在路上,我没有家——我的生活是一次实验,看看能不能活得像个游牧人。把摄像机当工具,影响并认识更多人。

我组织了越来越多的活动,和电影工作者比起来我更像一个组织者。去年五月在哥本哈根,我把9个乐队聚集到一个地方,我们称之为“Temporary Copenhagen”(临时哥本哈根)。我好不容易让这些乐队凑到一块儿演出。这个创意的初衷不单纯是为了音乐,而是想把乐队置于另一个环境中,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我想这能给他们带去新鲜东西,当然,对我启发也很大,因为我也压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们什么也没规划。当我到达哥本哈根时,不同音乐人中间起了强烈的化学反应——那种气氛围绕着你。30分钟,就这么开始了,一次尝试——非常难忘。我意识到我想做更多——组织不同乐队,让他们互相影响,哪怕只维持1个小时。10月份我在希腊雅典做了类似的事情,15个乐队汇聚一堂。在日常生活中做点小实验是发现世界的一种方式。

目前我结束了我在柬埔寨的项目,一个关于城市演出社团的网络视频项目。我想尝试一种我们称为“超影像”的新技术——我不能说太多,这是一种拍摄记录片的特殊方式,需要有很强互动性的工具,人们处于一种特殊的协作状态。介于贾樟柯使用过的手段和新的视觉技术之间。我已经透露太多了!

我的21世纪头号问题是,当你接触到如此多信息、如此多高科技工具时——你如何(说服自己)继续探索世界?如何将你自己置于一种依然有东西值得探索的环境中?你的学习方式是什么?我非常赞同知识共享——我们经历并接收信息的方法和渴望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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