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 Kozelek @ M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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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5日晚八点

作为4AD传奇乐队Red House Painters、Sun Kil Moon的主唱和创作核心,演出宣传语“全美最佳民谣创作才子之一”用来称呼Mark Kozelek丝毫不为过。从二十年前的一张床到发行越来越越多的Solo专辑,当然不指望每张专辑都好评如潮,但是创作实力这种东西从未失去过。其丰富的经历是笔者不能把握的,或许他的首次中国行回顾应该让他的铁杆粉丝来写,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可以展开更丰富的联想。

Mark Kozelek略有些发福,外貌普通的美国大叔。但是一亮嗓子便让人感慨时间在他声音上留下的痕迹比在他体型上留下的痕迹要少得多,他的声音还是很亮很浑厚,一种很难形容的梦幻感,回荡在整个场子里,清晰而且迷人。他的吉他水平也非常高,一看姿势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有专业素养的,是有布鲁斯和古典吉他经历的,同样是一个人的吉他弹唱,他比我们见得比较多的小清新系民谣歌手不知道要强大多少。应该说,在单人吉他弹唱的民谣歌手里,他是来过上海演出的歌手中最顶尖的之一。我们见识过Tamas Wells在美琪的演出,一个人,台下气氛不错,也有煽动大家一起合唱什么的,但吉他水平和歌曲内容实在和Mark Kozelek不在一个档次上。我们见过Edson主唱Pelle Carlberg带乐队来和单独来上海演出,他能讲几个好笑的笑话,但是一个人演出和带乐队比起来倍感落寞,对比非常明显。我们有幸见过Andrew Bird闻名天下的独脚戏演出,但他主要使用小提琴,交替使用其他乐器,配合人声、口哨和合成器,演出形式过于特别,和普通的民谣弹唱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路数,不好一并比较。在最近几年的演出中,和Mark Kozelek同等级别的歌手真的不多,Mojave 3的Neil Halstead或许可以一比。对于Mark Kozelek的铁杆歌迷来说,虽然来的不是Red House Painters也不是Sun Kil Moon,只是一场Solo演出,但能在大叔这把年纪见上他一面一定也是非常满足吧。老歌不多也是可以理解的,当他看到有人穿4AD的T-shirt,感慨到那是十五年前的事……在Red House Painters之后,他的人生已经翻过很多页了……

不过Solo的民谣弹唱演出容易遇到的问题也出现了。即单首歌曲旋律重复,没有变化没有戏剧性,对无视歌词的那部分听众来说,昏昏欲睡;有些歌曲之间辨识度差,节奏相似;而且也不是每首歌都在炫耀吉他技法,有些歌曲还挺简单挺口水的。场内这么多国内外友人貌似并不都是Mark Kozelek的铁杆,于是有情侣亲热啦,耳语交谈啦。不间断的话语声让他好多次停下来要求大家保持安静。更为令人遗憾的是,因为Mark Kozelek要求说关闭灯光,切勿摄影摄像,于是个别观众不仅不放弃拍照,还变本加厉地打开了闪光灯。在一片黑暗中,你每闪光灯一次都是在照亮全场观众、亮瞎台上人的眼睛。这让Mark Kozelek被迫不厌其烦地停下来劝告观众。虽然门口没有贴着不能开闪光灯,但凭良心说,在演出现场拍照不开闪光灯是看演出的基本礼貌,Mark Kozelek不说我们也该做到。小场子距离那么近,尤其在台上处于光线不足时每一次闪光灯都会影响到台上的人,是对音乐人的不尊重。何况整场演出中Mark Kozelek停下来说话和调侃的主要内容都是关于不要说话不要拍照不要打闪光灯,不管迟到多久都该听到他的抱怨了。

当然,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专制”的音乐人,在上海的演出中,虽然也有乐队不允许拍照,但几乎没有人对观众那么苛刻,从没有人如此一遍遍地强调。但是这也和他的音乐形式有关系,当你把他看作是艺术家时,就需要像在音乐厅里一样静静地聆听他的音乐,而不是像在酒吧里放松一样,只把台上的人当作背景音乐。他说,他活生生地在我们面前,你甚至可以爬上去抱他的脚,所以,拍照什么的又是何必,结束后可以去找他签名合影,所以打闪光灯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有的人闪了三次以上,工作人员只能无奈地上前劝阻,就像Mark Kozelek无奈地重申一样。Joy Division的Peter Hook在上海演出前曾说,他们那个年代看演出都是全情投入,而现在人人拿个相机,人都在眼前了不去看,也不知道照片要拍给谁看。他是不能理解的,但相机是如此普遍,他只能默认拍照帝的存在。或许,对经历过过去某些个黄金岁月的老音乐人来说,相机本身就是个奇怪的存在?一心多用,看演出时还看看手机刷刷微博聊聊天的,对他们来说同样是个不可思议的存在?

只能说他的音乐不被台下所有观众理解——不争的事实是国外注重歌词的民谣在国内的受欢迎度始终不如悦耳小清新民谣来得大。因为个别观众的不文明,他和观众有着代沟,因为音乐的不被理解,他的傲气和个性也不被台下某些观众所理解,我们好像始终等着台上的人讲笑话逗我们、用各种噪音压过我们的谈笑,但这并不是所有音乐人都会做且都擅长的,也不是所有音乐类型都适合的。只能说这一次次的被打断令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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