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影院里过音乐节

本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不但是影迷的盛会,更是乐迷们难以忘怀的一次视听盛宴。名导与著名的乐队与音乐人联手,在摄影机中碰撞出火花,让电影院变成了可以摇摆身体的音乐节现场。

在这短短一周内,乐迷们已经挑花了眼:英伦摇滚代表团Pulp、David Lynch版Duran Duran、比利时电音时代、89岁传奇爵士大师Clark Terry、非洲丛林音乐探险、苏格兰小清新鼻祖Belle & Sebastian的核心人物Stuart Murdoch、摇滚教父崔健……

爵士、流行、民谣、摇滚、原生态,横跨半个世纪的音乐回旋,9部音乐纪录片、2部音乐电影,共20余部与音乐主题相关影片,从众筹的小成本独立电影到高大上奥斯卡获奖纪录片,从经典致敬到实验猎奇,无奇不有,这也是这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值得被我们记住的原因之一。

《杜兰杜兰:回归真我》与大卫·林奇Cult混搭
Duran Duran: Unstaged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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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片可能是上海电影节17年来放映的第一部真正音乐现场纪录片,Duran Duran靠长达两个小时的完整演出记录拔得头筹,提供了一次在电影院起舞歌唱的大好机会,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这场演出2011年3月23日在洛杉矶Mayan Theater举行,通过美国运通赞助的Unstaged系列,让大卫·林奇稀奇古怪地搭上了Duran Duran,执导了这场演出的Youtube直播,这位名导成功地向我们展示了他的脑洞有多大多神奇。

伴随着Duran Duran节拍感强烈的音乐,大卫·林奇在乐队演出基础上叠影高速公路(延安路隧道),之后开始叠加入奇幻的人脸面具、手绘大嘴巴狼、古怪的动画短片,演变到后来彩色收音机、黄色大太阳、一群无露点的裸体娃娃等一系列Cult元素占据了银幕正中央、燃烧的火焰、不停被拍打的烤肉架连同滚来滚去的香肠与张嘴大叫的布娃娃交 相出现,引人发笑。而Duran Duran乐队多影像反被虚化,成了背景。

一般情况下,导演照理会引导观众全身心投入到音乐中去,但大卫·林奇还是尽其所能增添了许多无关的趣味和隐喻,拉伸出许多间离效果,填补了被他调成黑白、使用太多重复角度的演出现场画面。My Chemical Romance的Gerard Way登场时,他的红色头发在黑贝影像中尤为突出。林奇并不是想拍一部音乐教科书纪录片,可以说,他做的事情与这个毫无关系,因为音乐与绘画或电影对于林奇而言,都是同一回事,叙事内容总是次要点,疯狂的感觉才是主体。

《比利时之声》:揭秘电音王朝
The Sound of Belgium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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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片是本届电影节所有音乐纪录片中最低成本制作的一部作品,但却可以说是史料价值最高的一部。

此片不仅是比利时人在缅怀他们国家走在流行文化尖端的那几年,更是早期电子乐黑历史大揭底。呈现大量珍贵老视频片段,还有最早的合成器历史,以及多达几十个音乐人的采访。片中绝大部分电子音乐如今都已消失在茫茫宇宙中并未流传下来,有的甚至从未流出过比利时。上世纪80年代是一个异常疯狂的年代,合成器刚刚起步,绝大部分人根本没见过设备,谁有设备谁就能当制作人。他们通过那些按钮和插头每弄出一个新的声音就能制造一轮疯狂,只要弄出电音来,给出清晰节拍可供跳舞,人们就照单全收。

New Beat最疯狂的时候制作人用一个晚上制作一张专辑,人们从欧洲各地涌入比利时的舞池,一张新出的New Beat专辑英国人能在2周内抄过去。

而在这一切壮观景象之前的70年代,他们和中国打口一代一样,抹好脖子等着轮船运来美帝唱片。他们慢速播放黑胶,炒卖天价黑胶,假唱,制作鬼畜视频,DJ们 不断根据舞池群众反应调整着按钮。在这股浪潮中,比利时并没有诞生出能唱歌或者能作曲的音乐人,不过最早的电音音乐人、制作人或许就从这里起步。

这是一段辉煌也短暂的历史,虽然New Beat舞厅最后集体惨死于藏毒之罪。

《PULP乐队》:谢菲尔德的性感男人
Pulp: A Film About Life, Death & Supermarkets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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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lp》刚于6月7日上映,上海观众就于17日在大银幕上看到了此片。上海电影节从未如此赶时髦地放映过任何音乐纪录片,《Pulp》创造了一个小小的纪录。

当Jarvis Cocker遇到独立导演Florian Habicht后,这部作为一部围绕一场在老家谢菲尔德进行的重组演出展开的影片显得很特别,影片中并未总是充斥着演唱会的现场舞台,也没有过多夸夸其谈的乐队访谈,导演将镜头转向谢菲尔德的平民超市、街道、报亭,记录下每一个可能和Pulp有关的,甚至对于Jarvis,他都采用了一种神交般的克制和角度。

LCD Soundsystem的告别演出纪录片,至少有一半是在拍演出,石玫瑰的重组演出纪录片除了拍摄演出现场,至少还拍摄了观众盛况和乐队排练以及后台故事。

Pulp的后台故事大概不超过1分钟,对乐队成员的采访大多在家中或其他什么比后台更舒适的地方完成。Jarvis Cocker甚至有空说梦境和换轮胎。这是他最自然的部分,他已经无法表演什么,这也是为什么Javis虽然是个流行明星,但他又完全不是,他的内心就是 一团迷雾。

Pulp在谢菲尔德的那些歌迷也是神来之笔。双下巴的书报亭管理员、涂着紫色紫眼影、内心极为敏感的双性恋异装癖、从美国飞过来第二天就要飞回去继续护士工作的美女单亲妈妈,把Jarvis绣在内衣上的已婚中年妇女、在大学课堂里分析《Common People》的哲学教授、在Pulp演唱会上相识相恋的严重肥胖症情侣、鄙视Blur的老阿姨、对着镜头毫不畏惧挑战成人的小学生……

工业城市谢菲尔德与伦敦截然不同,但这里却是一个小偷今天偷你钱明天就跟你一起出去玩的地方,一个人人都富有喜感、平淡的地方。这部纪录片好像已经忘记了演出,转而开始研究起大家都好奇的东西:Jarvis的幽默感、他那些歌词的土壤到底来自何方。

影片被Jarvis式的英伦没品段子包围,舞台上的Pulp开始向台下抛掷卷筒纸。长长的卷筒纸漫天飞舞,歌迷像抱着男神一样抱着卷筒纸,橙黄色的色调下模糊的镜头与慢节奏,模仿《乌龙英雄》的镜头处理并伴随着《乌龙英雄》的主题曲,导演在这种看似简单、真实、日常的时空里,诉说着Pulp用世俗文化构建起的秘密帝国。

刊于《外滩画报》,参见《外滩画报》网站,编辑:Ag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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