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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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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人民广场

两幅六层楼高的巨幅海报,欧莱雅。黑色紧身束腰西装,白色衬衫,衬衫必定是立体的剪裁,敞开的领口。每个路口都有巨大的蚁群,集体看着对面的信号,迫不及待渡过河去。咖啡店和菜场一样拥挤,为了找一个位子,需要死乞白赖地候着别人。服务员是顾不上你了,他们忙着推荐你多看几眼价目表,除了咖啡以外再买一块糕点。糕点什么价?不过比咖啡贵一点,我店新品。口感极好的慕司蛋糕。第一口干干的,马上在口中化掉,浓浓的,不会太甜。很受欢迎。我突然想起在地铁上一位阿姨喂小朋友吃慕司蛋糕。小朋友添了一下,立即翻白眼,恐惧地一口也吃不下去。干涩的舌头。 (更多…)

蒙特利尔

Franz Ferdinand

“我觉得做明星太苦了。他们就像棋子一样出现在舞台上或者生活里的肥皂剧中,身不由己成为很多陌生人意淫的对象。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是那些明星扼杀了我们的想象力还是我们的想象力赋予了他们新的生命。” (更多…)

空仓

空仓

“我去见过他了。”

L用左手摸摸右手手肘,皱一皱眉。放好两手。用右手转动左手手表表带。表太紧,有轻微表痕留在手上,看得出表带上的一个个孔。左手手腕就像糟卤糟过一样,发白,泡胀开来。放好两手。

“怎样?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L用右手摸摸左手手肘,比较一下哪个更粗糙。但是已经不记得右手手肘的粗糙程度了。于是L用左手摸摸右手手肘,再用右手摸摸左手手肘。索性两个手同时摸,依然比较不出。按理说,两个手肘不可能完全一样粗糙的,一定有个区分。L于是又同时摸两个手肘,左手摸右手,右手摸左手,曲着手,同时摸。慢慢体会,静静地。

“真的没说什么?我看你蛮紧张的。”

L发现左手手肘更粗糙一些。L用右手慢慢抚摸左手肘部,上上下下,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

我不知道我算什么。在他眼里我像空气一样。在他身边我就感到窒息。我直不起腰来。真的,我不知道如何和他交流,如何帮他分担掉一点压力。我很无力。我觉得我的压力比他更大。虽说我其实没干什么,什么事情都是他扛着。

放好两手。

“你可以和我说的。没关系。”

“真的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很累。无论几点睡第二天我都很累。”L用左手摸右手手肘,用右手摸左手手肘。L不相信,真的是左手肘关节处比较粗糙么?这又是为什么呢?和自己的不良习惯有关系么?

我和任何人都不亲近。我说什么呢?我该说什么呢?无聊和二氧化碳一样令人窒息。如果我被埋入记忆,那我还是存活着的,至少曾经存活过。但是我即将被抛出去,不被埋入任何人的记忆。

雪景

雪景

烈日当头,曝晒一上午,阵阵晕眩。如果现在手里有一把手枪,我也能杀死一个阿拉伯人。

眼前是白茫茫的水泥路,两旁棒棒糖一般的树木枝干发黑,瞅着瞅着,水泥地的白光掩过青嫩的草地,一片白,好像一脚踏进阿巴斯•基阿鲁斯达米照片里的雪地。下意识回头看看身后有没有脚印,却连个拖长的影子也不见。

晃晃悠悠,右脸颊发烫,针刺般痛。好不容易恢复的斗志被阳光晒去大半。书店里新书栏里放着怀特《这就是纽约》和《在路上》,但已经是去年的书了。玻璃下,那些书忽闪忽闪地发着白光,店里面错综着呢,仿佛有九层。都是书,那些书看到你眉毛也不挑一下,脸也不皱一下,光洁的处女们。

便利店里没有冰可乐,奶茶店里没有冰块。私人杂货店自制的奶茶是已冲调好的,看上去粘乎乎,但毕竟是冰的,拿了一杯。

拿上这杯奶茶就像拿上手榴弹,想马上把它扔出去。太甜腻,管子太细,要把珍珠吸上来颇费功夫,弄得手也粘粘的,恨不得立即把它扔掉。翻出口袋里仅有的硬币买来这么个玩意儿真是受罪。

阳光持续凶狠。一个个喷水池从平地里冒出来。有一款是两个水缸,古怪地交错,搞得自己是连体水缸。水平和地从缸口溢出,水也累了,喷不起来,没兴致嬉戏。还有一款是方形环状大理石叠加在一起,水在低于地面的立方体凹槽里流动。干涩的情致。

没有一个歇脚的地方。近处只有重庆鸡公煲。一个穿着上衣和鞋子却裸露下身的黄鸡往正在火上烤的锅子里射箭。另一侧的宣传画上那只鸡被平移进了锅子,被活烤了还举着弓箭,一脸傻笑。

远方有几个氢气球。大红色。到处都是火烧火燎的,傻透了。

单肩包

齐把包挎在右肩上,包鼓鼓的,垂到她的臀部,齐往前摇晃地走一步,包就在她的屁股上敲一下,走得慢点不乏柔和,走得快点富有节奏感,一下,又一下,一直有一个物体和自己保持着身体接触,一个很好的伴侣。有时候这位伴侣累了调皮了会从肩上滑下来,齐这时候需要搭他一把,顿一顿,安抚一下,继续走。

齐也见过不用包的人。一只包也没有,临出门狂找袋子。这类人最好衣服有口袋,钥匙和钱一塞了事,晃荡着两只手就好出门。真有什么书要拿抱于手中即可。

齐也见过包一直鼓出来的人。此类大多双肩包,重重地压在肩上,其主人却还大多出落得极其挺拔。齐一背双肩包就喘不上气,不能明白为什么有人像背着自己的书桌闺房一般到处跑。想必是把包纯当储物空间用的。

齐喜欢单肩挎包。斜背的时候仿佛恋人两只的手从肩这头搭到腰那头,恋人的手就是喜欢顺着肩头向腰部而去,再往下,再往下,大腿,膝盖以上。齐喜欢一个人以错乱的步子前进,大步,小步,大步,大步,小步,小步,小步,按照脑子里的节奏。齐喜欢在没人的树下人行道上走路,单和自己的单肩包一起。齐有时候把手搭在包上,背左肩搭右手在包上,背右肩搭左手在包上。用食指指尖在包粗糙的表面画圈,摩擦出声。然后用大拇指指尖抵住食指指尖,沿着食指指甲边缘移动大拇指,再用食指抵住大拇指指甲,沿着大拇指指甲边沿移动,发出只有指甲听得到的喀喀声,准确判断出平滑的指甲尚存的小缺口。指甲和包。齐一边很私密地安抚他,一边不动声色的朝前走。

未完

轻轨场景

上海的轻轨无论是夜间还是下午,往往不可能一上去就找到位子。或许是上车站点的缘故?有目共睹的是高峰时候其拥挤程度和过去的公交车有的一拼,甚至更闷热更难受。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快十一月了,车里没有暖气只有冷气开着的原因。过去我有机会天天观察公交车上的各色人等,现在也转为观察轻轨上的人了。而且由于座位设计的便利,观察起来更加方便。前提是还不算太挤,不然不仅毫无视线,而且头相当晕。 (更多…)

名垂千史

“我不想再为该死的大多数讴歌任何东西了。”

“哦?为什么呢?”我望着这位朋友。他正往嘴里塞一根烟,牙齿几乎要把可怜的烟咬破。扫视了一下桌子,划了几下都没有划出火来。 (更多…)

永恒

永恒

我坐在青苔上。青苔在树的阴暗处,慢慢延伸,顺着泥土,连着野草,再过去是修葺整齐的尺寸相仿的种植草,在那片透明的阳光下。

我一直坐着,看着光线从篱笆的那边转移到墙根的这边。放快镜头的手法,看太阳升起落下。手头抓不到她的留下。那边的花儿,张开碗口大的昙花垂下,白色,定格在此,一现再一现。 (更多…)

灰尘,公交车

回家的路在城乡结合部。光艳却伴着朦胧的房子不知是哪里的建筑风格。在溶金的落日里可以看见把它们搞成这种调子的灰尘,穿过光线,穿过人群,穿过车辆,穿过时空从而达到永恒。 (更多…)

江上的日子

在校友录上看见有人说在自家楼下遇见围城。不由想起在自己楼下遇见围城的事。他虽然不教我们了,还是“阴魂不散”,时常出入于我们的周围。

那天定惹他生气了。那个时候的我虽然有一些愁闷,但也不过是淡淡的,走在路上眼神涣散,朝前看,其实什么也没有看到。而且是个高度近视眼,直到和他擦肩而过才发现。还是那样的脸,死过人般。还是那样高大,(如果不是他太高了,挡住阳光了,我不定发现他)那样忧愁满面。我先是一惊,而后没有来得及说老师好。惭愧啊。虽然在学校里他的人气很低,但总归没有那我怎么样,对我还是不错的。而现在却印证了他的一个看法:现在的学生没肝没肺,在外面见到老师都从来像不认识一样。这下更加坚定他的人生观了,那个悲观的世界。 (更多…)

无题

无题

他看见Michelle坐在艺术院校乳白色教学楼旁花坛边沿上观察行人,作画。犹豫要不要走上去。上次在Party上被介绍认识的时候太紧张,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这种窘相一定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或者根本没有留下印象。所以一定要找个机会主动去正式和她结识。毕竟Michelle的外貌和作品都太吸引他了。而这次仿佛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更多…)

我的心脏在跳动

一个人坐在家里,仿佛是在看书,仿佛是在继续自己在这个空间里的义务,左耳却听到心跳的巨响。有节奏的,就要从左耳里跳出来了,穿破耳膜。从小就耳鸣。从前没有惧怕过。一个人的深夜并右侧睡,还常常把自己的心跳误作为夜里的行人走路的声音。一下一下,不间断,也不见他越走越远,一直停留在我的下面,徘徊不去。当发现这是自己的时候,开始有一丝惊恐。自己不认识自己内心的呼喊啊!我是真的不认识啊!之后的刻意回避,倒是没有更多的的同类事件发生。但是现在,坐着也听得到了。而且只在左耳。 (更多…)

透明菠萝

明晃晃的玻璃片
在脚下
发光
然后下陷
不停流淌
不停渗透
留下连串尖叫的体验

就是喜欢碎片发出的光芒
太阳之子的眼睛
明亮闪烁
同样凹陷
同样发光
同样的瞳孔
不同的
那双眼睛没有偏见
而碎片
人造而已

常常打碎玻璃
琉璃的光泽
羡慕不已

常常触摸玻璃
人的温度他没有
人的眼睛他没有
阳光的眼睛算什么
不过借用而已
人的眼睛他如何独享

索尔·阿博特的遗书

敬爱的执法人员们:

我受够了比银河还要混乱无边际的反复盘问,所以决定写这份自白书,以便能清静地度过余生。安娜·依凡斯基是我杀的,扬·格拉斯也是我杀的,其余十多人的确全是我伤的,我都承认,这没什么可说的。我的目的仅仅是杀了安娜这个婊子,这种报复行为你们成年人做得多了,根本算不上什么稀奇事,不必拿我当怪物看。尤其是萨维奇女士,整天瞪着我,竟然想从我这个分外清醒的大脑里发掘出精神分裂的迹象!如果我和她合作她不就可以写份胡编的却号称绝版的报告来提高她在心理学方面的声誉了!还有格拉斯夫人,都不敢正眼瞧我一下,居然还一直在台上,吵着要我还她儿子的命,立即处死我这个恶魔。

死就死吧,这对我来说是件无所谓的事。反正证据确凿,我也没有其他什么打算,只要别让我参与不必要的交谈就行。

你们其实都想错了。说我想考大学除非作定向爆破不然根本进不去;说怕我到下课就硬得很,睡死过去;还总是重复申明像她这么优秀的英语老师不可能教出我这种笨蛋来。这些我根本不在乎。骂我不要紧,又不是她一个人骂我,没老师喜欢差生这我完全理解,可是这死泼妇看不起我母亲,我就受不了。

她死前一天把我叫到她办公室问话。当时就我们两人,她不断问那几个我不愿回答的问题达二十遍以上!活见鬼,我根本对于好好学习找一个和英语老师差不多的稳定工作不感兴趣,如此明显她就看不出来么?我告她有神经病。安娜就突然像九头蛇那般可恶地说我母亲生了我真是倒了霉了……大致意思,让我感觉上简直我母亲就是个荡妇,我是个婊子养的。我地下的母亲如果泉下有知一定支持我杀了这个家伙,她竟敢把我的白痴劲不和那个白痴父亲搭上关系而是和我那可怜的母亲!

当时我就决定用一种震惊全国的方式好好处理一下这个女人,所以我耐性极好地忍着,这期间萨姆·阿博特做了唯一的一件好事就是让我轻易搞到了那些枪支,竟浑然不知。

需要补充的是,那天在食堂我还是努力让枪口对着安娜·依凡斯基的,可是人太多,死伤的人略微多了些,这是所谓校园暴力事件的特征,我也没什么办法。最可惜的是我自杀未遂,被带到这个地方任人处理。

法官大人,我和这个世界实在已经没什么话好讲了,我的忍耐达到了极限。无论如何处死我算了,不然我也会继续自杀的。记得把我埋在我母亲身旁,让我回到她身边比待在死鬼萨姆·阿博特身边强上几万几千倍,我也就没白活这十八年了。

索尔·阿博特

P.S.我将不会就我这一生再发表任何言论。

德的另一维空间

德自从出生以后就没有离开过这个透明的宫殿,说成是实验室或许更加好一些。这里的每间房间都是全透明的,完全仅仅起到隔绝空间的作用。仿佛琉璃般的光泽,流动的色彩。如果没有这些色彩德都要认为这是一个透明的大水母了。晶莹精致。每一个角落都一尘不染,独有风味。各自主人的不同品位和喜好都体现在他的房间布置上。简约的,复古的,最多的是被世人称为超现实的东西……自然在这个超现实的地方这些东西就属于现实主义了。可以是单色的,也可以是多色的。德更加喜欢无色的房间,全自然的,偶尔辅以白色或者黑色。可以说德的房间是最色彩简单的了。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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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间

梦想家,信息世界建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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