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杂谈

杂谈

理想性永恒的结局

  中西方的神话有时候也有相似。比如西方的西西弗和东方的吴刚。同样是“触犯天条”,西西弗被罚滚石上山,无休无止;吴刚被惩月上砍桂,无止无休。二者都达到了永无尽头的最高判罚力度,更甚于判死刑。可见中西方文化对最大苦难理解上的相同之处。

  西西弗的传说后来也有了完结版。加缪称西西弗是“荒谬的英雄”,西西弗生活在一个类“真空”的环境,没有上级领导,没有权威,只有他自己。加缪认为西西弗是幸福的。可以说这是自欺欺人,也可以说这是一种超脱――西西弗的结局就是纯粹的、完美的永恒。

  加缪这么认为,那西西弗本人如何做想?不能忘了,西西弗留恋人世,而且不畏权贵(诸神)。西西弗在精神上向来是自由不受束缚的,而且始终伴有“盲目”乐观。明知下场不妙仍一意孤行。一切只为太美的世界。这样的西西弗,确实可能在不可扭转的现实中找到幸福。

  在讲吴刚的结局前,还得提一提普罗米修斯的结局。普罗米修斯所受的刑罚期限也是永远。卡夫卡认为正因为是“永无止尽”,所以渐渐地,山疲倦了,普罗米修斯陷入山里。鹰、普罗米修斯本人、他的肝脏分别都会疲倦,或者发生遗忘。由此产生四个不同的结局。如果西西弗的结局是理想化的,普罗米修斯便是现实的。理想性永恒的终结者不是外人,恰好是参与其中的当事人/物本身。仿佛卡夫卡说过,普罗米修斯的故事归于虚无。由卡夫卡的看法来看西西弗,这派心甘情愿滚石的图景就不是终局了。终局应该是完结性的,而不是循环往复的。但普罗米修斯毕竟处于被动角色且一直人守着钻心的痛苦。为了别人的献身和多少带有个人因素的献身在日后回忆起来多少有所不同。如果西西弗被鹰啄肝,意志强大的他可能不会疲倦,反倒是鹰会先疲倦。

  于是西西弗的结局是:

  有一天,那块被滚动的石头疲倦了,它被磨平了。山也被磨平了。巨石成了西西弗每天消遣娱乐的玩具。

  回到吴刚。月亮上至少不是吴刚一个人。不过他的结局会不会相似呢?

  有一天疲倦了,有一天当初的执行者也麻木了,忘记了他们这些小人物的存在。或者说,从个体的角度来讲,理想性的永恒根本是不存在的。再阿Q精神也无济于事。

文学之问学

何谓文学?文学之为文学的原因?如何解释文学?文学的起源是什么?什么是文学的源头?即文学的根是什么?文学存在的理由是什么?什么是文学的本质?文学的本体是什么?如何定义文学?文学需不需要定义?文学的范围是什么?文学创作的力量来自哪里?所谓灵感是什么?文学和生活有什么关系?文学的政治、历史价值是什么?文学的社会学解释有没有意义?文学是不是源自生活?文学是不是源自内心?什么才是真正的优秀作品?优秀作品有没有什么共性?作者和作品的关系是什么?作品的意义是不是大于作者?作品和读者的关系是什么?或者说作者、作品、读者、评论家之间有什么内在联系?如何才能创作出优秀作品?写作需要哪些基本条件?或者这些没有标准答案,无法解说?是读者和时代选择的作品还是作品选择了时代?作者的生平和作品本身有没有关系?什么是文学的责任?为了艺术的艺术重要还是文以载道重要?文学的承诺是什么?哪种文体最有生命力?已经死去的文体是否其生命力?文体的研究有没有意义?文学的原因?文学的未来?文学潜移默化对一个人的影响?对社会的影响?什么是文学的根本?什么是文学的目的?什么是文学的意义?对文学的研究方式有哪些?哪些文学批评是重视文本的?哪些文学批评是重视作者生平的?哪条路是我们应该走的?文学批评的价值和意义在哪里?所谓意义是何物?也就是说何谓意义?何谓文学?

大学生审美情趣研究

审美是个难题。不同时代和地区对审美的理解可谓千差万别。

柏拉图说,美是用来净化心灵的。在过去,审美是让人更有德行的方式之一。美让你学着不要太关注自己有限的个人生活,要忘掉你主观的痛苦的感受,抛弃尘世的烦恼,做到宁静、理性,达到一个更高更值得关注的世界中去。有时候美就是衡量科学的标准,美就是一种神秘的指引。自然科学的理性美和感官世界的感性美 达到统一,指向另一个超越经验以外的世界。

由于坚信自然是上帝创造的,所以自然所展现出的无穷魅力无论是天体壮丽的运动、数学公式的内在和谐,还是古典绘画中对自然的模仿、对神的美化,都更加强调了上帝的全知全能,于是在天主教那里审美和宗教教化也紧密地联系了起来。这也算是美的一个功用。

反观我国古代的审美,虽然没有什么宗教意味,但从古筝、古琴的空旷性、飘飘欲仙到诗词中的意境,都或多或少强调宁静和谐与对尘世的超脱。

但恶与灾难的存在使人们的观念动摇,终于,自然崇拜随着宗教的地位改变而不再是唯一的主流。近一二百年的时间里现代意义上的审美逐渐建立了起来。人们 也歌颂自然,但更强调把个人主观的感受投射到外界自然中去。人的主观能动性得到夸大,更强调个人的创作与创造。比起宁静的心态,我们更注意起外泄的个人情感。现代的流行乐、摇滚,具有煽动性、麻痹性,不再像古典乐那样有一种完整的颠覆不破的结构;现代诗歌在表达意象和情感的时候更个人化,并不过多顾及读者的接受能力。现在一般人在欣赏音乐、小说的时候是去找和自己贴近的、有共鸣的、能渲泄出自己的情感的内容,而不是去发现作品本身内在的结构美。这和中国古代传统中的个人化和主观性内容已经不同。古人一般比较含蓄,而现代在感官世界得到尊重的同时,表达越发外露和直白。美的范围扩大了,美的定义更不确定了, 美的表达形式也越发多样化。

“现代社会是个多元社会,越发往多极化、多元化发展。在这个时代每个人有不同的审美方式。事物存在都有他自己的道理,不能用一个审美的框架往上套。

“周杰伦我就不喜欢,但很多年轻人喜欢啊,因为他符合他们的审美,表达了他们时代的精神,这也是一种美。

“现在有些人对这个看不惯,对那个也看不惯,这只能说明他们落伍了。”
――A老师

A老师就很注重审美的个性问题。的确,只有一个统一的审美标准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现在的审美更多地体现为个人行为。一个事物你可以选择不接受,认 为它不美,但不能否认它在别人眼中是美的。现在是一个各抒己见、强调个性,各种观念并存的时代。既有保持传统审美观,关注德行,关注另一个更高尚世界的人,更有关注此世,乐于毫无顾虑表达自己情感的人。各种观念都汇聚在一起,共同影响着我们的审美观和生活。

我在网上询问过这个主题,一位网友是这么说的:

“作为有意识的个体,记忆中第一次的审美体验对象就是自身。而未来生活中所有的审美体验都和自身有关。“我”即是不是起点,也一定会是终点。

“白驹过隙,白云苍狗。无论我在叹息时光流逝,抑或感慨世事变迁,总是以自我为参照。因为“我”才是最接近的客体,同时也是最可靠的。换言之,对于时间和事物的变化,我才是真正的见证者,我才是最后的总结者。”

或许不止他一个人是这么想的,“我”终于成为了审美的主角。笛卡尔说过,怀疑一切但不能怀疑正在进行怀疑的我。套用一下,正在审视美丽的我不能审视正在审美的我。“我”确实是统一的审美标准打破以后的新的审美标准。但由此便过于唯心,一切从自身出发,不再孜孜不倦地培养自己的审美能力就大错特错了。

“在个人审美趣味(我们称作taste的)上,个人并没有太多的能动力量,风尚、环境、阶层、教育、媒体、家庭等偶然的因素更多地制约着我们的个人“审美”,现在的年轻学生不看经典或基本不看,对他们的今后生涯意味着什么,很难说。”

――B老师

C老师说对流行的盲从并不可取。它会影响你个性和创造力的体现。流行正在潜移默化地复制我们的品位。比如看展览,有些人听说这个画家很有名就去看,连说好,但到底好在哪里却说不出。C老师认为,流行什么就去做什么就始终走在流行的后头,没有自己的独创,无法成为领先的人。而我们的时代需要创新。

难道穿Nike、Adidas鞋,听ipod,吃哈根达斯,去星巴克的人都是盲目的么?也不尽然。也有人的确是听从自己喜好才作出这种选择的。一个人认为美的的事物他人没权力强行说它是不美的。但如A老师所说,taste是受到环境影响的,并不存在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人审美标准。如果我们不去努力提高自己的品位,那么虽然不能否认我们在“审美”,但我们审美的能力或许是不强的,我们审美的时候或许就不那么容易保持个人特色,我们或许就会对不美的事物视而 不见,而遗漏更为美丽的事物。看看我们的校园吧。西南楼本来连成一片的视野被突然耸立的新造大楼破坏了;道路两旁的梧桐树虫蛀的厉害,基本都空心了;校园缺乏整体布局,人行道、路灯等都没有参与校园环境的构造,等等。看看上海吧,恐怖的立交桥,毫无美感的东方明珠。整体环境美感的丧失,或者说尚不健全凸显审美的薄弱。美和丑同时友好地存在,同时受到很多人欢迎,但选择哪一个全看你的修养了。除了建筑,其它领域也同样适用。汤老师教授外国文学,他的态度正好代表了我的想法。“特别是最近这一两年的学生,在对文学作品的观念和趣味上无疑有很大的差异,我对此倒并不感觉惊讶(以前惊讶过),时代、年龄、文化氛围可以说是这一切差异的构成原因……我对此谈不上忧虑,只是好奇,因为我不可能去体验他们的人生正如他们不会体验我的。”

“只有建立起一个正确的审美观,才能认知美的事物。”

――C老师

就如何提高审美情趣,C老师给出了两点意见。首先要多看多比较。比如艺术欣赏,不妨多看一些展览,参加一些欣赏课程。只有通过对大量优秀作品的鉴赏,才能建立起自己对美的标准。

其次,在积累的基础上需要不断分析,逐步找到自己的定位和特色。好像你喜欢一个歌手,你要想想看你喜欢他的曲呢,还是词?抑或是他这个人本身?分析能 帮助你理清自己到底喜欢的是什么。同时要注意这位歌手的受众群是哪个年龄段和哪个层次的人。明确这些可以帮助你明确自己和哪些人的口味是一样的,从而发现自己的偏好和层次,明确日后的发展方向。

同时要注意两个准则。第一,最新潮的、流行的东西不一定要喜欢,但一定要了解。因为年龄的关系,我们需要把握时代的脉搏,这样才能有所创新。闭门造车的时代早就远去了。石涛说“笔墨当随时代”,此话就包涵这层意思。

其次,传统的东西尤其是我民族传统中好的地方不能放弃。像昆曲、京剧等在不了解他们前没有否定它们的权力。流传至今一定是有生命力的,有他特有的别人 无法替代的优点存在。我们要耐心地去了解。既了解了现代,又了解了传统,于是我们才能站到一个比较高的角度去看待各个事物,我们对美才能比较好把握。

C老师最后告诫,无论艺术还是其他领域,达到一定层次后,竞争的主要是修养。有些科学家也能出画集,那是因为他们有美术修养,有这个爱好。当然,艺术 类学生的综合素质也是非常重要的,提高了文化素养,对他们的专业也有所促进。一个人的审美修养都会在他的作品中体现出来。

但由于种种原因,现在的大学生在初高中阶段受到的美学教育参差不齐。我们知道,环境对于个人培养也是十分重要的,学校在美育方面也做出了努力。比如现 在正在开展的同济大学艺术节,学术与文化促进部开展的各式各样的讲座,比如大学人文周活动,作家周等等,给同学们创造和院士见面的机会,还有一系列优惠政策鼓励同学们参与到上海的各种演出、展览中去。同时,学校开设的一些课程也在潜移默化地提高学生们的审美情趣。比如欣赏物理学。我们除了需要体会感官的美,同时也需要能够懂得欣赏和体会理性世界的和谐统一和一致性。物理或者数学世界的美同样令人叹为观止,美学甚至曾经决定了科学世界的发展。

最后引用两位同学对美的理解:

“我心中的美是不含人为造成的杂念的,单纯的东西。或者,由人的执念,信念参与的却不为舆论所左右的行为。”

“美就是安详、和谐、平静。”

苛求每个人都追求超越感官体验的另一个世界是没有意义的,我们能够做的是树立起自己独立、全面的审美观,并不断完善它,这对自己的修身和日后更好的发展都是很有帮助的。

P.S.感谢所有接受采访的老师,留名的和不愿留名的。感谢主动提出自己观点的同学,感谢大家。希望这些周围人的观点对本文的读者有所启发。能够引起你的思考我们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感慨联大

终于等到《书屋》十月号的电子版了。书屋总是在下个月出上月杂志的电子版,前天买到11月新《书屋》时也是有机会做上期内容联接的时候。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不妨点击http://www.housebook.com.cn/,看一下2005年第十期《书屋》的流年碎影版块,由何兆武口述,文静执笔的《联大七年》。

看了此文我很感慨。没上大学前没有感触,还不能体会。上了大学后心理落差很大。看看前辈们的回忆,感觉联大像天堂一样。虽然条件艰苦了一点,但我们现在在改革的,没有做到的很多事情过去其实已经做到了。从体制上来说那个时候没有无聊的点名。不像现在,老师想不点名的话还必须自己编点名记录,因为要上交检查。当时转专业方便,这个现在也没完全放开。当时上课没有教案检查,想上什么都是自由的。才会出现“向达先生教印度史,两个学期只讲了印度和中国的关系,成了‘中印文化交流史’。我爱人上过北大陈受颐先生的西洋史,一年下来连古埃及还没讲完。”的情况。这种事情现在有是有,但已经很少了。不多的特例是学校里的西方哲学史。一学期的课,亚里士多德还没讲完。不过和过去比起来已属飞快。还有就是现在有扩招而过去没有。过去数学系三五个人,不像现在都是上三位数的。

文章诸如此类谈到不少过去的事情,有的蛮有趣,有的今昔一对比就让人心里颇不舒服。比如拿联大的图书馆和现在要什么没什么的校图书馆相比较,考虑到当年的历史背景和恶劣的条件更加佩服校方为同学们创造条件的用心良苦。还有过去学术自由的氛围和现在人挤人的恐怖情况也是天壤之别。难道是因为条件差,上大学有宝贵的伙食补贴所以同学们都很发奋?

曾经听过董鉴泓老师的讲课,谈的是他和同济的感情。同济抗战前在吴淞,后来被炸光了,一路漂泊,也曾去过昆明西南联大所在处。老人家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还是很兴奋。或许那个年纪的人对大学感情都很深厚,他们真正是在感受大学,有全面的知识结构,是在修身而不是为了找工作去拿个文凭。这种氛围是我向往却得不来的。

近年中国小说的尴尬

  近日阅《读书》九月号,《艺术为什么服务?》、《十年一刊:从文化年代到媒体年代》等文都直接或间接提到小说尴尬的现状。《十年一刊》中提到九十年代的社会变革中没有文学界的位置。“个人化写作”被提高到了不适当的位置。九十年代的文学界“主动放弃了对社会重大问题发言的权利”(李陀语),作家“丧失了描述(实则是建构)社会总体图景的能力”。“九十年代以来,大众文化比精英文化更为有力地参与着对中国社会的构造过程”。作者还引用了李敖的话“艾略特已咬定小说到了福楼拜和詹姆士之后已无可为,但那还是七十年前说的。艾略特若看到七十年后现代影视的挑战,将更惊讶于小说在视觉映象上的落伍和在传播媒体上的败绩。……那些妄想靠小说笔触来说故事的也好、纠缠形式的也罢,其实都难挽回小说的颓局。”作者认为这段话放在我国八九十年代来看完全贴切。

  九十年代是我国飞速发展的年代,如果我国的小说在这个时候没有参与社会的构造,在媒体面前又显出颓势,那小说在纠缠些什么呢?《艺术为什么服务?》中提到“艺术为政治服务”的口号被打倒以后唯美主义的“为艺术而艺术”受到广泛推崇。“纯艺术”很快地就主流化了,唯美主义理所当然地变成了起粉饰与装点作用的伪装色。作者认为艺术不为政治服务就像小妾无人可嫁,最后陷入“自恋”中。

  这里的艺术概念宽泛,包括小说艺术。且不论艺术是不是该为政治服务,文是不是该载道,现在不少作家对政治看不上眼是真的。越是年轻的作家越是如此。不是说小说一定要反映什么政治立场,而且我国的言论还远没到畅所欲言的时候,尤其是面对敏感话题。而是反映社会的作品少了。到了八十后的作家中基本就是情爱,都市生活。比较流行写个人自己的生活,或者就此为基础的虚构,再要么就是幻想小说。像前辈们那样能塑造一个具有民族特色的典型人物,能在小说中囊括社会图景的人有,但是凤毛麟角。当然,那些写扫黄打黑等政治题材的流行小说更加水平难以保证。

  小说现在远没有新闻媒体和百姓接触的多,新闻媒体广泛参与社会生活,推动我国的建设,而小说没有。小说对大部分朝九晚五的人来说是遥远的青年时代的记忆,要么就是消遣用途。

  而这个消遣用途也受到影像的冲击。上世纪还有人骂电视的恶俗,带动大众文化倒退同时使大众文化越来越强势。现在大概都骂不动了。通俗小说现在生存的方式是成为编剧做饭用的米。和电视或者电影搭界往往比较好卖。再或者是堆着笑和其它媒体套近乎。比如音乐小说。我们的小四上次在电视节目上解释他们做音乐小说本质是要做一张唱片,那不就是小说音乐么?概念都不清就已纷纷出来玩概念,玩创意。视觉冲击占到比文字产生的想像更重要的地位。真是年代不同了。

  这就是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我国小说不幸的状况。内忧,小说本身在和平年代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要么被西方曾经混乱的一堆概念吓到,要么受到刺激畏缩不前,要么染上自大的毛病;外患,更切实际和贴近百姓的新闻媒体,更有冲击性的视觉创意,更为胡闹的大众文化。此时的小说却呈现一片繁荣景象,年轻作家的异军突起,传统作家的宝刀不老,一套套文学书堆在书店里,网络小说已经落伍,手机小说又大行其道。流氓中的流氓――网络使得文字廉价无比,谁都可以出来写上一笔。(我也不过是这样的人罢了)此本《读书》中另一文《网络、政府监管言论与共和国理想》中写到在网络上“你永远只是沉浸在你的喜好之中,眼界由此狭窄,品位就此固定”,我们不断搜索相关事物,群体自我认同,造成“群体极化”。这个时代的网络人写的小说也有点这个味道。我们不停找相似,互相追捧,其实不过是迷恋自己构架的空虚楼阁罢了。

音乐的动物性

  卡夫卡的《变形记》里有这样一个关于音乐的场景。格里高尔的妹妹格丽特在厨房拉小提琴,三个房客听见了,要她演奏一曲。格丽特拉小提琴和锯木头差不多,房客对她的演奏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此时格里高尔兴致却异常高,从他的房里逐步爬了出来,“他感到在他眼前展现出一条通向他渴望的、未知的食粮的路。”对这一段我原来是从人的角度来理解的。就好像对于孩子再糟糕的演出大部分母亲仍会赞扬有加,鼓励孩子继续努力。即便在外人面前不承认,她看到孩子的进步其实是十分高兴的。我本来就是这样理解格里高尔的。他最爱的就是年幼的妹妹,梦想着让妹妹去音乐学院。他知道妹妹喜欢拉小提琴,这就足够了,水平是不是一流不是问题。只要妹妹喜欢他就会支持,首先会在妹妹演奏的时候表现出赞许。

  纳博科夫不是这样认为的。他认为一般意义上的音乐“与文学和绘画相比,只属于艺术等级上的较原始,较具动物性的形式”,他认为广义上的音乐对一般听众的影响就是如此。格里高尔变成虫子之后比是人的时候对妹妹的小提琴有强烈得多的反应,正是由于这种音乐具有动物性,而他现在恰好是动物。纳博科夫觉得卡夫卡对一般音乐的感受和他是一样的,那些音乐“使人迟钝,使人麻木,动物般的性质”。

  这个解释比单从人的角度分析准确得多。这里所谓的一般音乐当然除去伟大的作曲家创造出来的杰作,而是一般形态下的音乐。对音乐我一般的理解是感情的表露,情绪化,和道德、政治等因素无关,是一种原始的艺术形式。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动物们对音乐的反应,比如蛇。一直没有勇气把“原始”再推进一步,其实“原始”到一定阶段就意味着动物性。动物对一篇劣质的文学作品没有反应,却对一段劣质的乐曲充满兴趣。而且注意,格里高尔看到的是“食粮的路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吃好。

  有时候我们要求音乐没有负担,仅仅根据作曲家心灵的呼唤,表现他的情绪。因为本色的音乐最适合表现情绪,可以让人展开想像。而具体事物是无法明确表述清楚的,我们需要加个标题,配上歌词来表现更具体的东西。比如展开一个故事,表明对某事的立场。每天我们周围都充斥着众多音乐。广播里,电视里,网络上,各式各样的音乐播放器,各式各样的音乐媒介。其实音乐和某些艺术形式一样具有不可传播性。绘画和雕塑是无论二维还是三维都是空间性的,局限于空间。要命的,音乐是时间性的,局限于时间。而现在的音乐比任何东西都传播得快。就好像人手发一份画册一样,现在人手发一张唱片。还有专门造假出来的音乐用于发放。

  受到“恩惠”的有些人其实只是希望累的时候有一段音乐能让他放松一下,在不愉快或者过分愉快的时候能跟着一段音乐吼一吼,发泄一下(KTV里显然唱苦情歌的人更多),压抑的时候能有达到震破效果的音乐来刺激一下,要么是像某种蛇一样可以随着音乐舞动舒坦一下。诸如此类。这份乐趣身为动物的格里高尔也完全能体会。

余华与小说道德

看了部分李建军的批评文集《时代及其文学的敌人》。尤其是第三部分。他主要讲了小说的道德。在他看来无道德,没有人文关怀的小说是不健康的。例如余华就不怎么样。可惜在我见到的几段里,但凡他提到的余华的文章都不能算是余华优秀的文章,而有的我还没看过,真是不好说什么。还记得《我胆小如鼠》,《十八岁出门远行》之类,当时很震撼的。余华在小说中没有宣讲道德,但是能看到道德崩溃的现实和有良知的人之间的矛盾。至于往事如烟一类就很是胸闷了。看到那些人与鬼共存的故事,他难道以为他能写出聊斋么?他难道以为国外某些作家在小说中加入当地的传说和神话是闹着玩的么?李建军就事论事后把责任都归结到作者头上。但其实余华的文章也有道德感不淡漠的时候。可能是他学习的对象有问题。

  余华是个“热爱学习”的人。这相当好的。据他说最早学的是川端康成。坏了。看过《睡美人》后我就是感觉恶心。川端康成的描写和人物塑造还有可以学习的地方,但某些日本人有些描写肆无忌惮,可恶之极。看到一排排的村上春树文集,尤其是渡边淳一文集(他还亲自到上海宣传来了)成了畅销书就不是很能理解。他们还只不过是后辈呐。影响太坏了。我第一次看到性描写就是从村上春树那里,最恶心的也是他。

  好在余华没走偏。后来喜欢卡夫卡了。卡夫卡的文章现在喜欢的人不少,评论的人更加多。各种新看法层出不穷。我感觉曾经一度把他的个人经历和小说太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仿佛他这个人本身是读懂他作品的钥匙。当然作者生平对研究他的作品很重要,但如果逼着读者看他的作品的时候都把他和书中的人物等同起来就是扭曲作品。记得一位他的热爱者还拍了《卡夫卡》这部电影,看完我差点晕倒。商业作品果真是商业,果真是奇幻。因为就他本身来说真是再普通没有,没什么好说的,和他的小说世界混杂在一起外加各种商业电影元素内容就丰富多了。卡夫卡其实有令人发笑的魅力,但某人加上道德尺码,让他以苦行僧形象出现,使得他变得忧郁而且艰涩难懂。而他的文集外貌现在也普遍倾向于设计成黑色。真是不明白啊。压箱底的文章也被翻出来了,不明白啊。更加不明白他的追随者残雪在写些什么。买了她一书,可惜真的看不下去。

  那余华从悲惨的卡夫卡这里学到什么呢?不是很明了。我没发现他学了什么。无论结构还是语言或者是什么你想得出来的东西。不过这么说说而已。李建军说他像罗伯 格里耶的学生。李建军认为主要像的是非道德倾向。李建军容不下没感情的动物,而罗伯格里耶在做纯理性的小说实验,自然要打击。而实际上如果余华是罗伯的学生,那也不是个好学生。罗伯格里耶最主要的是文章结构的创新,那是放弃一切的创新,给自己树敌,让自己远离观众的创新。其实除了非道德倾向余华几乎什么优点也没学,物化世界不是他的。李建军这么说估计是针对某几部作品说的。希望是我正好没看过的,要么就是他分析有误。

  再或者是误会。余华学的人太多了,哪里数的过来?非常佩服李建军一个地方就是他把这么些中国当代的小说都看了,很有职业操守。看他这么批评本就没兴趣的人是更加不愿看它们了。这要多谢他。

  一切待余华新作来揭晓谜底。音乐作品官方的评论向来吹上天,而宣传文学作品的官方途径数目正在增加,前景么……

*************

  题外话,关于李建军所说文学的道德问题。他反对上世纪的小说推崇19世纪的小说。比如反对《尤利西斯》。引用到其他人的说法。保罗·埃尔默·莫尔:“在这本书中,我看起作用的不是罪恶的信念,而是被当做真理惟一仇敌的罪恶的终极原则。这种运用潜意识的手法,只不过是企图把这个世界和人的生活退回到无底的混乱的深渊中去。” 而荣格认为“感到受了愚弄”的书“没有任何观点”。他本人看了《尤利西斯》后也是感觉此书被抬到如此高的地位难以理解,整本书远离读者,即便看了也毫无收获。

  不要说这本几乎乱写的《尤利西斯》了。就是他早年用传统现实主义手法写的短篇也能体现他这个人的特点。记得晚上给室友讲《都柏林人》的时候有好几个短篇大家的反映都是小说收尾突然,没看出来要表达什么。这个恶魔本就不想表达什么高深的哲理或者说教一番。《尤利西斯》更不用说。尚且不谈《芬尼根守灵夜》,那大概真是只有物理学家才悻悻相吸的东西。

  淡漠是一种罪恶么?

  托尔斯泰等人已经把那条路走得很完美了,那后人怎么才可以超越?

  实际上我已经厌倦荒诞的东西,让人胸闷的东西。不过笑料一样。小说家是引领大众还是继续开辟新的道路?当然要看到底怎样做了。

物理学与现代小说

物理世界是客观世界在主观世界的投影,与主客观都有关系。这决定到物理学既重视实际,有工匠传统;同时探讨基本规律和世界本质问题,有哲学传统。一些科学以外的领域也受到物理学的影响。

自古物理学就曾给小说注入活力。歌德对科学就十分热爱,在色彩学方面有所研究。《浮士德》中写到的科学问题不仅物理还包括化学等。当代小说家同样受到物理学尤其是现代物理学对思维的巨大影响,他们的观念已经和现实主义、浪漫主义时期发生了本质改变。

首先提到的是在观念上、文章内涵和结构上有所突破。阿兰·罗伯·格里耶1957年的《嫉妒》便是一例。表面上作者构造了一个完全物化、可以测量的世界,这仿佛是古典主义油画,没有一点现代物理随机性、模糊性的体现。但无论作者多强调客观世界,无论他是否如此构思,整部小说确实把相对论客观存在的绝对主体是可以转换的认识论发挥到极至。

小说中的人物都没有心理描写等对主观意识的描绘,仅有对客体的描绘。同时作者把人物和物体的主次关系颠倒,景物描写不再单单起到烘托作用,推动情节发展 或者表达人物心理,也可以在写景文章以外的小说中比人物描写更重要。作者颠覆了常规对主角和配角的定义。出场次数多的人不再是主角,而是景物中的点缀,真 正主角心理变化的诱因。真正的男主角从头到尾没被任何人提到,作者也没写到过他,完全由叙述中视角的限制和客观事物的摆放等细节读者自己揣摩出他的存在。 他的嫉妒心理才真正引导文章进程,故相对而言这才是最主要的人物。另一个转换就是读者和作者的地位。主角的嫉妒作者没有明说,主角本身也没有出现,这都需 要读者自己参与来完成小说最主要部分的创作。

此外,小说家还热衷对同一时刻同一件事物在不同章节从不同的人物不同的视觉角度去描 绘。坐标一转换整个就呈现出不同的感觉。即便是同一个蜈蚣也会有时间上的错乱感,它的长度、状态也发生了变化。小说中的世界一般是微观低速的,作者传统的 描写方式也显示这是个普通的世界。但是作者这一招又一招转换直到时间和长度的相对性揭示,不由让人感叹现代小说家的思想也多少受到物理学迅速发展的影响。 爱因斯坦把相对性拓展到一切惯性系中物理理论都适用,而罗伯·格里耶把相对性推广到小说中互相制约的一切要素。狭义相对论坐标变换打破时间的绝对,新的不变量成了速度;小说家也来了个转换,但这里新的变量可以是任何 曾经的不变量。

不仅观念改变,有的小说家更彻底大胆。比如乔伊斯1939年的《芬尼根守灵夜》(Finnegan’s Wake)。乔伊斯承认这是接触现代物理学后很有感触从而写就的。此书有别于作者其它小说,对物理学的反映从理念到字词十分直接。甚至像物理学家打碎曾经最小的微观粒子原子那样打碎英语单词、重新造字,这种种也使得此书至今没有中文译本。

和很多同时代作品一样,相对论在这里留有痕迹。时间和空间的相互性、扭曲、多维在这里成了直接的论述和人与四维立方体的转换等假想。“we come to new sky…(if I came any quicker I’ll be right back before I left)”根据相对论,如果我们运动的速度比光速快就能出现今天早上出发,却在前一晚已经到达的情况。当然,这只是假设光速只能接近而无法超过。更进一 步的是,在写此小说时,量子论的发展如火如荼。作者对此十分兴奋,还比物理学家先一步提出了“时间场”(timefield)的概念。既然时间和空间可以 交互,那物质和场的转换也可以实现。此外,“Then’s now with now’s then in tense continuant。”之类话语并不少见。作者把量子论的随机性和测不准原理的不确定性都融入小说,呈现一个多元混沌的世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盖尔曼看了《芬尼根守灵夜》很受启发,并引用小说文字诞生“夸克”(quark)一词:“Three quarks for Muster Mark!/Sure he hasn’t got much of a bark/ And sure any he has it’s all beside the mark。”

如果说《芬尼根守灵夜》是天书,博尔赫斯1941年的《小径分岔的花园》就和罗伯 格里耶的《橡皮》一样套了侦探小说的幌子,较易阅读。同时在行文构思上富有创意,并且借书中人物之口阐述了作者的时间观。这个时间观也可以用当代物理学时间观来分析。

“小径分岔的花园是崔朋所设想的一幅宇宙的图画,它没有完成,然而并非虚假。您的祖先跟牛顿和叔本华不同,他不相信时间的一致,时间的绝对。他相信时间 的无限连续,相信正在扩展着、正在变化着的分散、集中、平行的时间的网。这张时间的网,他的网线互相接近,交叉,隔断,或者几个世纪各不相干,包含了一切 的可能性。我们并不存在于这种时间的大多数里;在某一些里,你存在,而我不存在;在另一些里,我存在,而您不存在;在再一些里,你我都存在。”

“时间永远交叉着的,通向无可数计的将来。在其中的一个交叉里,我是您的敌人。”

作者将一个错综复杂小径分岔的由崔朋小说而来的花园称作实际上不是空间而是时间的交错。并且坚决否定了牛顿的绝对时间观,而有历史选择假想的成份,即认 为宇宙有不止一个历史,而是有无数的历史,它们在某一处分叉。延展开来便有无数的可能性并存。你或者我的时间轨道是相对的,我们在各自轨道那我们的时间就 可能不同,在各自时间里完成的事构成的历史也各不相同,我们只是在某些分叉口有同时存在的概率,其他时间并不同时存在,我们的存在成了概率问题,具有随机 性,这便是量子力学的特点。时间不仅仅有动钟变慢的特点,还有这些时间和那些时间之分,这样一个人可以即在北京又在上海,即在昨天又在今天,和你既相识又 不相识,简直“分身有术”。并且作者这张时间网不是平面也不是线性的,而是由不可捉摸的扭曲的、不规则的“网线”构成,变化着,不可测量不可捉摸。不仅有 量子论的随机性还有点类似弦理论。弯曲扭动的超弦被分成许多段向不同方向延伸、分叉,构成自己的时空,占据着整个宇宙。小说中的“网线”单说是构成时间的 线,其实也有空间的化身:迷宫般的花园,同样包含了一切可能性,意义深远。

其实福克纳早在1929年《喧哗与骚动》(The Sound And The Fury)中就对时间的概念有所思索。他认为表上所指的不是时间,时间是我们永远无法征服的,却要一直发起挑战的。它是更为普遍的存在。想到20世纪物理 对理解时空和宇宙的重大贡献,不由让人感慨这个恼人的挑战仍将吸引更多人为之奋斗。

此外,在我们的时代,更一般的是诞生了许多科幻小说甚至是科学幻想著作。英国作家H·G·韦尔斯《时间机器》便是探讨时间旅行思想的第一本科学幻想著作。作者试着给出既然时间不是单一的轨道,绕回本身的话能否实现时间旅行的可能性。

这样的例子很多。小说是人类认识水平、个人情感和社会发展等的综合反映。现代物理学改变了人们许多基本观念,而我们的时代在选择代表性作品的时候就会带 着这些新观念去选择。现代小说于是往往呈现出不确定和混沌。人物的行为可能是无法解释的,回答是含糊的,或者对本质问题有着哲学思考。可以说,物理学给现 代小说注入了新的活力,对小说的发展功不可没。

我深信物理学将继续影响着我们的方方面面,包括未来的小说。

参考:
乔伊斯小说的的科学密码 钱定平  2004年载于《文汇报》
和罗伯 格里耶在同一片天空下  沙门  发表于人民网
浅谈主体转换和罗伯·格里耶《嫉妒》 2005年发表于本博客
小径分岔的花园  (阿根廷)博尔赫斯
嫉妒  (法)阿兰 罗伯·格里耶  1987年  上海译文出版社
喧哗与骚动  (美)威廉·福克纳  2004年  上海译文出版社
从卡夫卡到昆德拉20世纪的小说和小说家  吴晓东  2003年  三联书店
时间简史  (英)史蒂芬·霍金  2002年  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

外来语与中国文化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语言的演变体现着文化的传播和渗入。我国国土面积大、人口众多、少数民族多、文化发达、历史悠久,历史上受到过许多外来文化的冲击。在这个冲击中,外来文化给汉语带来了不少外来语。所谓外来语,就是从别的语言吸收来的词语。有的流行一时,体现了当时的社会背景,成为了特有的专有名词,现在已经不常用,比如来自苏联的“布尔什维克”;有的融入了汉语,成为了汉语的一部分,沿用至今,如来自英语的“马达”。无论哪种情况,不同国家、民族的语言与我国语言相接触就是个文化交流的过程,外来语都丰富和扩充了汉语,反映出汉语的吸纳能力,中国文化对外来文化和社会变革的反应和接受能力。

  在我国悠悠历史长河中,除去闭关锁国时期,和国外的文化交流还是不少的,而且长期处于文化优势地位,周边国家的语言受我国影响要比我国受它们的影响大得多。但我们还是可以列举几次影响比较深远的外来文化冲击。

  首先要提到的是佛教的传入。我国向来没有国教,佛教的到来对我国宗教的影响是巨大的。除此之外,汉人需要翻译大量佛经,佛经都是印度语,译成中文字时大多以声音为体,并自造自创了不少有抽象意义的词语。这些词语带来的一种新的思想,是佛教文化渗入的结果,也对我国传统文化带来影响。

  另一次对当代文化影响颇大的外来语“入侵”是清末至五四时期。当时我国不再保有优势,国家风雨飘摇,危在旦夕。大量外来语伴着洋人的入境,我国知识分子的出境,掀起了新的语言变革。这次变革的产物无论对科学文化界还是百姓生活都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

  此外,改革开放至今也处于一个外来语相当多的时代,外来语保有着它的活力,并将继续影响着我国的文化。

  对这些不同时代产生的外来语,我们分类分析。先谈谈流行语。不像现在全民学英语,由于大部分民众语言不通,解放前,通过音译加上汉字的巧妙组合构成的词语比较多。比如沪语中的“红头阿三”。解放前上海饭店门口拉门的多为印度人,他们头包红布,见到来人常说“Sir”(英语,先生),沪语中“Sir”和“ 三”发音比较像,于是“红头阿三”成了当时上海人对印度人的称呼,流行一时,至今不少上了年纪的上海人仍记得这个词。这个词体现的是不尊重和轻蔑,早已被废弃,和上海那个繁华时代一起一去不复返。再比如电影《黄飞鸿》中一句来自英语“I love you”(我爱你)的“爱老虎油”也红极一时。不同的,来自日语的“八格呀鲁”透视出的就是辛酸、仇恨了。

  此外,意译的词也有。比如“大腿店”就翻译自英语“ham shop”。指当时来到中国的白俄妓女。这词生动形象,也很好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环境。当时不懂外文的国人对外文感到好奇、新鲜,丰富的创意延伸出诸多外来语,或夹生,或可乐,或习以为常。都反映了当时百姓在艰苦条件下的生活和社会环境,以及百姓从小幽默到家仇国恨的愤怒种种不同心态,有其时代意义和文化内涵。

  除了口头流行语中有外来语的痕迹,在书面流行语中也不乏此现象。比较典型的是现在的广告语、网络语言、手机短信语言等,并逐步走入更广大的媒体和日常生活。比如网络音乐台的广告叫做“E曲成名”(一曲成名),体育台的栏目叫做“G品篮球”(极品篮球)随着国民英语的普及,英语单词大量涌入中国,通过音译,或者和汉字直接搭配的方法,形成了不少新的外来流行语。有的比较成熟的走下网络,大部分仍以网络上流传为主,没有实际意义,多为省事的随意之笔。其生命力值得怀疑。但这也很好地体现了当今青年人和网民求快求省的心态,反映了当今传统文化的不扎实,以及英语在现今所处的主流地位不可动摇。

  除了流行语,我国长期闭关锁国之后的这一个世纪左右时间里,我民族吸纳了不少外国的科学文化知识,在这个过程中,在专业语方面也大有外来语用武之地。

  比如科技方面的词汇。早期对外国科学著作的翻译或是中国知识分子或是国外来到中国的传教士,或两者结合共同完成。当时我们自己的翻译意译比较多,并沿用至今。这很好地帮助外国先进的科学知识在我国流传和发扬。更为常见的是去到日本留学的知识分子把日本人音译或者意译的外国名词直接带回国。由于日本语与汉字在字形上相近的特点,这种类似“形译”(或者说直接挪用)的方式倒也省事不少,而且日本的翻译不少还是可圈可点的。比如“物理”一词就来自日本语。有趣的是日本人创造的这个词正是受到庄子“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一句的影响,再结合物理学的特点而成的。这样的外来语就显得不那么“纯正”了,也可见所谓外来语不过相对而言,语言是互相影响的。同时,这也可看出当时中国在学术界所处的一个尴尬状况。到了今天,随着科学技术越来越迅猛的发展,意译早已跟不上速度,“形译”也缺乏对象,因为日本也遇到了跟不上速度的情况,早就开始以直接音译为主。故导致现在科学领域的外来语以音译为主,这也是主流的思想。尤其是在计算机、物理及前沿的科学领域。已经深入人心的比如“伊妹儿”(来自英语E-mail)之类,纳米等。源自人名、地名等的理论、定理、名称等更是层出不穷数不胜数,派生出许多外来词,有的公认形态就有几种。比如贝努利方程和伯努利方程实质是一回事。这种外来语在书面上随处可见。有些外来语索性不以汉字的形式出现,严格算还没有“汉化”。比如WTO、GDP、EXPO世博会等。这些尚属于英文缩写范畴的词现在不仅在汉语专业书刊中出现,在百姓的日常生活和交际中也十分常见,是一类随着改革开放而进入中国的新兴词汇。个人认为,这些词能够体现我国改革开放后飞速发展与国际接轨的现状,同时也体现了随着国人对学外语热衷而产生的来自外语的词汇不经转变成为汉字融入汉语却已经广泛流传并且百姓可以接受的时代特色,这些词夹杂在中文中,是些特殊的“外来语”。

  在现代,随着国际一体化,文化冲突和强势文化的入侵可能是许多国家面临的新问题。外来语的日益处于重要地位,广泛流传。汉语面临着挑战。这到底是文化的破坏还是进一步发展的契机尚存争论。

  除却科技方面,在其他专业语方面也有外来语的身影。比如在艺术领域。朱自清的《荷塘月色》中就有“梵婀玲”(来自英语Violin)一词。这也是小提琴早期的称法,现在已经不用。但看过文章的人应该都记得此文的优美,这样一个外来语留下的更多是对朱自清文章清新优雅的美好回忆。

  其它还有日常用品方面。比如大家都熟悉的“沙发”就来自英语中的“Sofa”。“咖啡”来自英语“Coffee”,诸如此类的词相当多。这些外来语都是大量国外事物涌入我国后带来的,体现的是贸易上的交流,也是国人物质生活丰富起来的象征。大多也以音译为主,也符合汉字构词方法,比如“咖啡”的口字旁显示这是可食用的事物,配上右边,典型的形声字。

  语言和文化相辅相成,很大程度上,语言的生命力来自于不同民族语言的交流,文化的活力来自于不同文化的碰撞,这是相似且同时进行的。外来语就是这场交流碰撞的产物。其价值是留待时间考验的。经得起考验的,被本民族接受的外来语就带着和它相关的外来文化在我国延续下去;经不起考验的就会逐渐模糊,成为一个时代的特有词汇,不合时宜的,属于糟粕的就会逐步被淘汰掉。作为新鲜血液外来语在语言的变动、积累中占有特殊地位。我们对它的研究可以窥见语言的变化,也可以窥见背后文化的冲撞和变化。所以值得我们现在,以及将来更深入地去研究外来语。

*语言与文化课作业

不朽(Immortal)和永恒(Eternal)

  搞逻辑学的,对字词界定仔细。深深体会到米兰昆德拉所说,搞哲学和文学的人在写作和表达上关心的角度不同。其中,哲学必定是严谨的。(我随性惯了,下文如有什么巨大漏洞不要见外)。

  对两个单词一直有兴趣。那么我们先来辨析一下,引申出后面的内容。不朽(Immortal)和永恒(Eternal)。我对辞典上的解释是这样理解的:不朽的事物是没有终结的,而永恒不仅是没有终结,同时没有起始,是在宇宙中存在,而且超越了时间限制。

  前一阵子看了一本小说,中译本中有这样一句话:

  “永恒”不是别的,正是对时间的超脱,在某种意义上是回到无辜中去,重又转变为空间。――黑塞《荒原狼》

  我却感觉这是对不朽的一个很精妙的定义。

  米兰昆德拉在《不朽》中认为:不朽者对不朽这个附加的礼物就像想扔却扔不掉的杂物一般漠视,一笑而过,其实是恨之入骨。他们的生命是得以在时间的空间中传承了,但是已经失去了本身。我们真正的歌德和海明威没有人关心,所谓大部分人关心的只是可以作为谈资的细节,而不是他们传达出来的感受和精神。

  我相信这种说法。相信不朽是存在的,同时也是达不到的。而且大多数人对它是没有兴趣的。不朽象征着真理。相信每个人的可能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纷纷失去棱角,远离开去。

  但没有棱角的平民无处不在,无意识中决定着世界。就像有人问的,希特勒不在了二战是不是可以避免。我认为德国的行为是整个民族都要负责任的,而不仅仅集中在某一个人身上。他是时代,那个民族当时需要的人物。

  人群的力量极大。淹没个体。正如课上提到的,老子所说。英雄的涌现是社会出现裂痕的特征。这群人中间有了矛盾。

  有时候我在想,人群的意识是什么。共识是如何达成的。

  黑塞认为每个人是由无数的自己构成的。于是把问题丢给了不确定性。

  这之间又涉及到以公众的道德观为代表的普遍共识。

  道德不过是统治者的一根手中的准绳,便于管理更多的人。而那些人在这根绳子的挥动下上下跳动,扬起尘土乐此不疲。他们的不规则运动恰恰随时改变着世界。那些查拉图斯特拉们争先恐后地从山上下来回到人间,把头往石头上撞,飞蛾扑火一般。而人们偶尔抬头看到他们想起自己为了融入而不得不改变和隐藏的本性,惊叹一番,感慨一番,然后像挂星星一样把他们挂回高高在上的地方以供瞻。(这就是不朽者)

  由不朽者与一般人的关系(相对而言,不是指人之间有不平等)得到一个很悲观的结论:我们处在以混乱为主流的社会。把我们带到何种未来都有可能。

  但是我又相信意志决定世界。热爱着生活,相信历史是向上发展的,未来是美好的,不是虚幻的。

  但是找不出值得相信的理由,我认为它是美好的就是美好的。只是主观定论。

  另外,讨论到未来,我赞同现在反而是最难以把握的。更加有意思的主题。

  时间也是很有意思的主题。时间是几维的结构?历史是在时间的维度里发生的,解释历史和解释时间之间有什么联系?对过去,现在,未来的讨论属于时间的范畴?又要重新定义一番了。

About Author

九间

梦想家,信息世界建筑师

Instagram

相关阅读

存档